办公桌前,李根生眉头迅速皱起,心中立刻忐忑紧张起来。
“厂长,你没听错吧?”
“国防部的‘绝密’任务给到咱们厂?”
“就算是要钢材…也该问首钢或者鞍钢吧?咱们厂也配…呃…也能够得上?”
国防部的“绝密”任务,他们第三轧钢厂可谓头一遭。
厂里目前的工程师中,就他级别最高。
李根生知道自己本事,要是部里的任务他自然是举双手欢迎,但这种级别的重要任务,他心中是真的没底。
“厂长,您已经答应了?”
…
“铃铃~”
话音未落,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王厂长深吸一口气,迅速抓起听筒。
“喂,我是第三轧钢厂的王卫国。”
李根生紧盯着王厂长,心绪同样被提起,面对这正式任务愈发忐忑,默默祈祷任务在他能力范围内。
只听着听筒隐隐传来声响,王厂长原先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在他面前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更是挂上兴奋笑容。
“哈哈~!我就说国防部怎么会给我们厂下派任务呢!…”
“这样!我让老李先听电话,让他先对接一下任务。”
王厂长说罢,听筒便已朝他递了过来。
李根生此刻是又好奇又紧张,慢慢将听筒放到耳边。
“同志,您好!我是轧钢厂工程师,李根生。”
话音刚落,对面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哈哈~!李工,是我~!沈永健~!”
…
“沈工!?”
听到沈永健的名字,李根生提着心瞬间放下。
当即明白刚刚王厂长为何态度这般骤变,心情立刻变得兴奋与激动。
“原来是沈工你啊!我就说咱们第三轧钢厂哪有这本事接这种任务。”
…
“李工,你可别这么说。”
“第三轧钢厂可不差,我跟咱们厂合作的也多,更熟悉一些,这才优先提议了咱们厂。”
“是这样,我这边的重点任务研发需要几项特种钢材,一样是横弹性合金,可以用真空感应炉对铁镍铬进行合金熔炼,纯度要求要高,热加工和冷加工这块具体的还需要你们厂琢磨一下…另一样是金属铍,难度也不小,最好不要用现有的钢材工艺一般熔炼,考虑下粉末冶金工艺…”
沈永健此刻正在唐政委办公室内,跟李工关于这两项具体材料交待得很细。
他自己屋内虽然也有电话,但这种对外的公事他不能直接敲定接触,需要先上报并按流程来。
再加上唐政委这间的电话级别更高,拨通更方便,索性下午便等在唐政委这儿。
“李工,具体的一些生产技术,明天会有专人交到你们厂里。”
“以你的水平,按照上头的方案来,应该不难。”
沈永健自然知道第三轧钢厂的技术研发能力,需要特种钢时,便已将所需工艺细细琢磨过。
事实上,关于新一代的陀螺仪,他脑中的方案可不少。
不光是他如今有物品栏加身,主要还有后世的记忆在。
很容易便有了十余种方案,乃至后世较为主流的光学陀螺仪和静电陀螺仪,他都细细盘过了。
理论上这些设想都能完成,只是生产实现上难度极大,且想控制这些陀螺仪也绝非晶体管能成,起码得上集成电路才行。
这才最终将这些更先进的方案全都排除,回归机电陀螺仪本身。
排除液浮,气浮以及动压气浮的方案后,最终选定了目前国际上都还未出现过的动力调谐陀螺仪。
这算是机电陀螺仪的巅峰,更小的体积,更快的启动速度。
从原先的预热半小时到秒级反应,包括更强的抗冲击等等。
当然性能只是他选定的原因之一,现有条件有机会能够实现才让他最终下定决心。
……
与此同时,北主楼的一楼公共办公区。
计算班的同志们刚从食堂吃完饭,不少人正趴在工位上休息。
唯独少数几位,趁着这会儿仅剩的休息时间依旧在埋头苦算着。
卢二强桌上的几张稿子上,除了头一张是原先沈永健留的那题外,余下几张皆是他几次计算的结果。
事实上,这三天内他算了起码有上百次。
一共用了好几种算法,只是计算得到的结果都与实际值有偏差。
连精确到直径百米内都困难,更别提要求的直径十米范围了。
这会儿又盯着题目几分钟后,卢二强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心中也已打算放弃。
看着身旁此刻同样刚算完的杜川,忍不住搭话道。
“杜川,是不是算来算去都跟原先一样?”
“要不算了吧?我感觉这题是沈工故意整我们的!”
“要么就是那炮弹发射的实际坐标有问题…”
…
“没问题!”
杜川此刻回头,语气斩钉截铁。
“为什么?”
“明明就不对啊!咱们可都是按照这绿本算的!总不能是上头公式错了吧!”
卢二强对杜川的反应不明所以。
沈总工留的题,起初他心中是最兴奋的。
毕竟留的是炮弹轨迹的计算,目前的计算班内,就他跟杜川二人是炮团抽调的,对于这项计算有经验。
他都不用看苏方的专用计算公式本,用的必然是真空弹道公式。
只是真算起来,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实际值对应。
哪怕他额外考虑了风速、气温、气压等条件并进行了一定修正,也难以接近这个实际值。
“你忘了?咱们原先炮团远距离发射时,会参照专门的射击修正记录本。”
“我还记得那记录本上的数值,带入到这道题中,最终结果坐标只跟实际值偏差三米。”
…
“那不就对了么!你这不是算出来了嘛!”
…
“这不算吧?那个‘修正本’不能算是计算思路吧?”
杜川对于上大学这事还是极为渴望的,尤其是能去往华清大学。
他自觉计算能力超群,心底也一直对于三个月前的那次考核未被选上耿耿于怀。
如今沈总工的这道题,除了日常工作外,可谓日思夜想。
只可惜,起初的不以为然,以为套个公式多考虑一些误差阻力因素便能得到答案。
结果无论他考虑多少因素,似乎都与那实际值有偏差,唯独在代入那原先炮团工作时的修正小本后才能勉强符合答案标准。
“怎么不能算?”
“反正咱们说了又不算,我去告知李少尉。”
“这题搞得我这几天都心痒躁得慌,索性让沈总工给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