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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螳螂捕蝉

  圃田泽西,芦荡百里。

  楼船泊在河道中央,船身高大,旌旗猎猎。

  李琚负手立在船头,望着西沉的日头,面色沉静。

  身后甲板上,亲卫们甲胄齐整,弓弩上弦,警惕地注视着两岸的芦苇丛。

  宇文承基走了上来,衣袍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他走到李琚身侧,抱拳道:“姑父。”

  李琚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芦苇荡:“玩爽了?”

  宇文承基嘿嘿一笑:“什么都瞒不过姑父。”

  李琚转过身,抬脚踹了他一下。

  宇文承基“哎哟”一声,捂着大腿跳开几步:“侄儿知错,下次不会再犯了。”

  李琚瞪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宇文承基站直身子,朝身后拍了拍手。

  两名亲兵押着一个女子走出来。

  那女子身材高挑,一身素色衣裙已被扯得有些凌乱,却依旧遮不住那前凸后翘的婀娜身段。

  她头发微散,面上却不见半分惧色,下巴微扬,眼中满是倨傲。

  宇文承基指着那女子:“姑父,侄儿可没忘了您。这是元弘嵩的正妻潘氏,特意为姑父留的,干干净净,谁都没碰。”

  李琚瞥了宇文承基一眼,又看了看潘氏,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当我收破烂的?你把玩剩下的,就给我?”

  宇文承基连忙摆手:“姑父冤枉!排队的那些都是元弘嵩的妾室,这个最好看的,侄儿谁都没让碰,专门留给姑父的。”

  李琚哼了一声,语气缓了几分:“这还差不多,但记住,下不为例。”

  宇文承基如释重负,连声称是,转身溜回了船舱。

  甲板上只剩下李琚和潘氏。

  李琚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潘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却依旧端着架子,冷冷开口。

  “周国公,你想怎样?”

  李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笑容温和,声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

  “想请潘娘子今晚演一场戏。演完了,我便放你走。你想去哪,随你。”

  潘氏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怀疑。

  李琚不再多言,转身走进船内阁楼。

  门敞开着,烛火从里面透出来,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潘氏咬了咬牙,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跟了进去。

  暮色沉沉,周遭渐渐漆黑一片。

  楼船的窗户却亮堂起来,烛火通明,将窗纸映得一片暖黄。

  两道身影投在窗户上,一高一矮,格外清晰。

  阁楼内,烛火摇曳。

  李琚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抬眼看着潘氏,目光平淡,像在看一件工具。

  “脱。”

  潘氏闻言,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她早料到会是这样,天下男人,果然都是一个货色。

  这位名声在外的周国公,也不过是个贪图美色的登徒子。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我可是人妻。周国公折辱元氏遗孀,就不怕玷污了自己的名声?此事若是传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国公?”

  李琚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他抬手,解开外袍的系带,将外袍脱去,露出精壮的胸膛。

  肌肉线条分明,结实有力,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潘氏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她见过自家男人的身体,却没见过这样的。

  她没有说话,依旧站着不动。

  李琚继续脱。

  中衣褪去,整个臂膀露了出来,肩宽腰窄,肌肉的线条在烛火下格外醒目。

  潘氏喉咙滚动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身体上。

  她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发紧:“我不是那样的人。”

  李琚没有停,最后一件衣服落地。

  潘氏瞪大了双眼。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李琚,嘴巴微微张开,一时忘了合拢。

  烛火映着那副身躯,健硕、挺拔、充满力量,像一头雄狮。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方才的嘲讽,而是一种释然。

  她抬手,将头上的发簪摘了下来,乌黑的长发散落肩头。

  她缓步走到李琚身边,蹲了下去,眼中水光潋滟。

  “夜已深,国公夜里无人照料,想必心中寂寞。”

  李琚嘴角微微上扬。

  芦苇荡深处,翟让伏在草丛中,目光死死盯着河中心那艘最大的楼船。

  阁楼的窗户上映着两个纠缠的身影,烛火摇曳,隐隐约约有细微的声音随风飘来——那分明是男女欢好的动静。

  身旁一个头领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李琚这狗官,好色至此,脸面都不要了,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荒唐事!”

  翟让却不以为意,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自寻死路,怨不得别人。”

  他招了招手,唤来一个头领,压低声音下令:

  “你率五百精锐,摸过芦苇荡,靠近那艘楼船。船能劫就劫,劫不了就让弓箭手放箭,射死那个狗官!”

  头领领命,猫着腰,带着兵马悄悄向河边摸去。

  芦苇丛中窸窸窣窣,像风吹过,又像毒蛇在爬行。

  五百人刚刚摸到弓箭射程的边缘,芦苇荡的另一侧忽然响起弓弦声。

  箭矢如雨,铺天盖地射来。

  摸过去的瓦岗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了一大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中计了!”那头领大喊。

  翟让猛地抬头,脸色骤变。

  他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刀,厉声下令:“传令!全军出击,总攻!目标河中心那艘楼船!”

  号角声起,芦苇荡中涌出黑压压的人影。

  三千瓦岗精锐尽出,手持刀枪、弓箭,呐喊着朝河道冲去。

  宇文承基站在楼船甲板上,看着蜂拥而来的瓦岗军,面色沉稳。

  他拔刀在手,厉声道:“骁果卫,列阵!护住楼船,死战不退!”

  两百骁果精锐齐声呐喊,甲叶铿锵,刀枪如林。

  他们以楼船为中心,依托船舷和船板,组成一道铁墙。

  瓦岗军冲到近前,箭矢如蝗。

  骁果卫举盾格挡,箭矢钉在盾牌上,笃笃作响。

  宇文承基一刀砍翻第一个攀上船舷的瓦岗兵,血溅三尺。

  双方陷入焦灼。

  瓦岗军人多,骁果卫兵精,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山坡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裴行俨一马当先,八百铁骑从芦苇荡一侧的山坡后冲杀而出。

  铁骑如洪流,直插翟让部的腰侧。

  骑兵冲锋势不可挡,瓦岗军被截为两段,阵脚大乱。

  翟让站在高处,望着被冲散的队伍,面色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得意。

  “李琚,你以为你能为饵,我就不能为饵了?”

  话音落下,后方又响起一阵呐喊。

  单雄信率领一千瓦岗骑兵从左后翼冲了出来,马蹄踏碎芦苇,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与此同时,徐世绩率领三千步兵从右后翼包抄而来,将裴行俨的八百铁骑夹在中间。

  月光下,四面的喊杀声震天动地。

  瓦岗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河道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