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刚格开一支射向面门的箭,另一支已从下方射入小腿,单膝跪地的瞬间第三支箭钉入咽喉。
剩下两人弯刀挥舞,箭矢在刀锋前折成两截落了一地,但他们的手臂已经开始发软。
赵横从马鞍旁取下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弓弦拉满,箭尖瞄准了那个还在格挡的轮回者。
他松开手指,箭矢破空而去,穿过格挡的空隙精准地钉在那人左眼眶里,箭尖从后脑透出。
最后一人失去背后掩护,数支箭矢同时钉入他的胸口、腹部和大腿,身体在箭矢的冲击力下晃了两下,缓缓跪倒,弯刀从手里滑落,倒在同伴尸体旁边。
沙地上安静下来。
整个战斗持续了不到两刻钟,三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地上。
三百骑兵正在重新整队,伤兵被抬到后方包扎,阵亡的骑兵被同伴从沙地上抬起来用披风裹好放在马背上。
伤兵带着阵亡的骑兵回镇上,其他人继续往前,追四大家族的骑兵!
四大家族的队伍在沙漠中快速行进。
四匹高头大马并排停在队伍最前面,马上坐着四个须发花白的老者。
他们身后是数百骑兵,残兵还保持着阵型,但旗号已经有些散乱。
马蹄声从后方传来,越来越近。
斥候策马从侧面绕回来,在为首那个老者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者的眉头皱了一下。
“一盏灯的人追上来了,说想和我们谈谈。”
旁边一个稍年轻些的老者冷笑一声:“有什么好谈的?杀了我儿子,现在来谈?”
为首的老者没有立刻接话,因为这次损失太大。
他女儿也死了,他也很愤怒,但事到如今,他不想继续造成更大伤亡。
剩下两人也都沉默下来,四大家族剩下的有生力量,全都在这里,耗没了,四大家族就没了爪牙,只能任人宰割!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让他的人过来。”
“看他想怎么谈!”
斥侯再次策马离去。
过了不久,远处沙丘上出现了一匹马的轮廓。
只有一骑。
马上坐着一个人,灰袍,横刀。
四位老者同时朝那个方向看去,有些意外。
“一盏灯亲自来了。”
“他居然敢一个人来?”
楚尘策马走到距离四位老者大约十几步的地方勒住马。
他翻身下马,把横刀连鞘解下来,挂在马鞍上,然后朝四位老者走了几步。
本来他不该一个人过来,但他现在是世界之子!
有主角光环在,配合他的实力,基本上没有死亡的可能!
亲自来也更好谈一些,诚意满满。
楚尘站定,大声道:“整件事都是裴世矩在背后推动。”
“和伊玄被他蛊惑,他挑拨五大家族内斗,先把莫家集除掉,再削弱你们四家的力量。”
“朝廷想解决西域的问题,但朝廷如今衰败,他们的力量,根本影响不到这里,所以借刀杀人。”
“你们继续打下去,死的只会是你们自己的人。”
“莫家集已经没了,你们还想让四大家族也一起陪葬?”
四人之中的一个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说这些,改变不了你杀了我儿子的事实。”
“他先动的手。”楚尘说,“他要杀我们,我们总不能站着让他杀!”
他回头朝远处扬了扬下巴:“三百骑兵就在后面,赤沙镇的精锐。”
“我不确定你们剩下的兵力能不能打赢,但我很确定你们就算打赢了,也剩不下多少人!”
四个人沉默了片刻。
他们确实还有兵力优势,但楚尘说得也没错。
打完了,四大家族剩下的人还能不能在这片大漠上站住脚,谁也说不准。
但他们抓住了知世郎,就这么放了?
在这片土地,这么做,就等于是服软,以后会被人看不起,也不会在服管
楚尘看着几人沉默,知道他们不想打,但是迫于一些特殊原因,不能低头。
那就给他们个坡下。
“不如这样,我们比五场。”
“你们派出你们的勇士,我安排我这边的战士。”
“我们比骑射,比马速,比实战,比摔跤,最后比喝酒!”
“我们赢了,知世郎交给我们,我们输了,我们扭头就走,知世郎交给你们拿去给裴世矩交代?”
四大家族的族长不是傻子,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安营,扎寨!”
楚尘飞身上马,回去让他的人也安营扎寨,准备比赛。
片刻后,第一轮比赛开始。
四大家族派出的骑手率先出场。
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骑一匹栗色骏马,马鞍旁挂着两囊箭。
弓是硬木反曲弓,弦上涂了松脂,在火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他策马入场,绕场一周朝两边的观众拱了拱手,然后在起跑线前勒住马,面色平静的等待。
一声锣响,栗色骏马如离弦之箭冲出。
骑手在高速奔驰中抽箭搭弓,第一箭正中靶心,箭尾的白翎在靶心上微微颤动。
第二箭紧随其后,再次命中靶心,两支箭杆几乎贴在一起。
第三箭换了个角度,从侧面射入,依然正中靶心。
三支箭呈品字形钉在靶心中央,靶子被箭矢的冲击力震得微微晃动。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喝彩声,四大家族的子弟们用力鼓掌。
骑手翻身下马,朝楚尘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
雕翎卫这边,赵横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列,一个年轻骑兵策马出列。
他骑的是一匹灰白色的凉州马,马腿修长,鬃毛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用的弓是一张加长的复合弓,弓身比寻常弓长出半尺,弦是绞了牛筋的硬弦,箭囊里插着七支箭,每一支的尾翎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策马走到起跑线前,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百步外的靶子,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弓。
整个赛场安静下来,连四大家族那边的窃窃私语都停,紧紧盯着这个年轻战士。
锣声响起。
灰白马冲出去的速度比刚才那匹栗色马快了至少两成,马蹄踏在沙地上,每一步都踏出一个深坑。
骑手在马背上的身体纹丝不动,腰部以上稳得像一块铁铸在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