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衬衫跑得比陈澜预想的快。
他穿着一双不合脚的皮鞋，在碎石路上踩得噼啪作响，好几次差点崴了脚，但每次都在即将摔倒的瞬间用手撑一下地面，又弹起来继续跑。
这不是第一次跑路了。
陈澜在他身后保持着匀速，功德金光在眼底流转，把那道墨黑色的魂线看得清清楚楚。
魂线的一端还连在周明的尸体上，另一端扎在花衬衫的后心位置，随着他的奔跑微微晃动，像一根从地狱里伸出来的牵引绳，勒在活人的脖子上。
花衬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脚步开始踉跄，但他没有停下来回头看的勇气，只能闷着头继续往山腰的方向跑。
跑着跑着，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带着泥土和腐烂的味道，像是一个人被埋了太久，终于有机会喘口气。
花衬衫的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他的脸埋在碎石和落叶堆里，嘴里全是土腥味，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但手抖得厉害，撑了两下都没撑起来。
他翻过身，仰面躺在山坡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像风箱一样起伏。
然后他看到了陈澜。
陈澜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功德金光的余晖在眼底一闪而过。
“别跑了，“陈澜说，“跑不掉的。“
花衬衫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干涩，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癫狂。
“跑不掉？老子跑了大半辈子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以为穿个制服就能吓住我？“
他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伸手去摸后腰。
那里别着一把枪，藏得很深，裤腰上开了个暗袋，用皮带扣挡着，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陈澜没动。
“你摸到的那把枪，是蛇。“
花衬衫的手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腰，皮带扣旁边确实有一截硬邦邦的东西。
但当他摸到那东西的时候，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熟悉的金属的冰凉，而是一种黏滑的、微微蠕动的、像是什么活物在皮肤上缓缓爬行的触感。
他猛地抽出手，低头一看，手里攥着的是一条巴掌长的灰蛇，蛇头正对着他的拇指，吐着细长的信子。
花衬衫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手一甩，灰蛇被他扔到了草丛里。
陈澜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把枪。
枪管上还残留着一丝怨气的气息，刚才那条灰蛇，是阿红的幻术，配合小灰的怨气编织出来的，比普通的幻术多了一层触感上的真实。
“你的上线是谁？“
花衬衫抬起头，盯着陈澜看了很久。
他脸上还带着刚才被蛇吓出来的苍白，但眼神已经开始恢复那种滚刀肉特有的油滑。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那你跑什么？“
“我……我以为你是来讨债的，我欠了赌债。“
“赌债？“陈澜把警徽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他面前，“你认识这个吧。“
花衬衫的目光落在警徽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收缩太快了，快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但陈澜看到了。
“你认识。“陈澜的声音平静，“这是缉毒警的警徽，三个月前牺牲的缉毒警马建国的警徽，他搭档周明的尸体还在那片竹林里埋着，你有没有去过那里？“
花衬衫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还有，“陈澜收回警徽，从风衣内袋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举到他面前，“这上面写的第三行，'城南光头'，是你吗？“
花衬衫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看着笔记本上那行工整的字迹，像在辨认一张通缉令上的照片。
“这……这他妈是谁写的？“
“一个死了三个月的人。“陈澜合上笔记本，“他叫马建国，缉毒警，卧底十年，你们的运毒路线、交易时间、上线联系方式，他全部记在这本笔记本里了，你刚才跑的方向，就是去通知你上线的方向，对不对？“
花衬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陈澜站起身，朝山坡下那辆停在路边的奔驰招了招手。
白起从驾驶座里探出头来，打了个转向灯，车子缓缓驶上山坡。
看到一辆无人驾驶的车开上来，花衬衫吓得不轻。
“带回去。“
他走下山坡的时候，听到花衬衫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他努力压下去但还是漏出来的颤抖。
“你知道我上线是谁吗？“
陈澜没有回头。
“很快会知道的。“
顾千帆和钟灵已经把猪圈里的那几个人制服了。
他们蹲在墙角，双手抱头，一个个蔫头耷脑，跟刚才抄刀拔枪的凶悍模样判若两人。
顾千帆背对他们，拿着小镜子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看到陈澜下来，露出笑容：“部长，你看我还美吗？”
陈澜嘴角微微抽搐，虽然很不想回答，但出于礼貌，他还是点头：“美。”
听到满意的回答，顾千帆才心满意足收起小镜子。
“部长，这几个人都是毒贩，他们还想少刑，说出了好几个藏尸的窝点。”钟灵沉声开口。
闻言，陈澜眸子瞬间冷冽下来，走过去踢了一脚其中一个毒贩：“藏尸？你们到底杀了多少人！”
那人吓得不轻，身体颤抖，哆哆嗦嗦：“我……记不清了，那些……都是藏毒意外死的人。”
藏毒！
身体藏毒？！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我会带你们去地狱，好好享受！”陈澜放下狠话，一把抓起那人：“带路！”
那人抵抗不了，乖乖在前面带路，直到来到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
“下面埋着尸体。”
当男人说完，外面钟灵跟了过来。
“部长，支援到了。”
“很好，让他们全部进来，给我挖开这下面。”
“是！”
顷刻间，支援全部到场，一部分人压着几个毒贩和花衬衫离开，其余的都开始帮忙挖土。
不知过了多久，黄昏来了，就当夜色将至的时候。
“骨……发现手骨！”
……
PS：有个好消息，收到了漫剧改编消息，不过题材敏感，不知道能不能过审上线，上线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