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秋月举着刀,对着筷子,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从来没有伤过人,可是刚才用刀伤了眯眼和痦子哥两人,已经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线。
剧烈的兴奋和紧张,让她的腿僵在原地动弹不了。
筷子也借着月光看清了,哪里有什么鬼,不过是个人而已。
不过是趁着黑,他没看见,猫着腰跑他后面去了。
“呼!真是吓死老子了!”筷子狞笑着,朝郎秋月走了过来。
“你这娘们儿可以呀!伤了眯眼,又伤我大哥,还想伤我,你看我怎么弄死你!”
筷子抬手就来夺郎秋月手里的刀,幸好郎秋月早有防备,用医用胶布缠得紧紧的,在他来夺时,用力一划,就把他掌心划了道口子。
可是筷子动作极快,另一只手已劈头打了过来。
“啊!”郎秋月闪身躲过,再往后一退,心中一下凉了。
完了!是墙角!
她已躲无可躲,无处可退!
正面硬钢,即便她手里有刀,也不是大高个筷子的对手。
为了保命,先躲进空间里?
可是月光正好能照到她,在筷子眼皮底下消失,这实在太过诡异。
可是不躲,筷子只要控制住她的手腕,让她把手里的刀捅向自己的心口。
她就死定了!
“呼!”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着表面的坚强冷静,心里却已是无比绝望。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响,教室的窗户玻璃被人一脚踢烂。
一个身影纵身一跃,从外面飞身而入。
“秋月,秋月,你在哪?”那个并不算熟悉的声音响起,却让郎秋月濒临绝望的心,一下激动热烈起来。
“高崇安!我在这!我在这!”郎秋月的声音发着颤,哭喊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就让她心安,她就知道,她们得救了。
果然,高崇安三下五除二就把筷子、痦子哥、眯眼撂倒,然后拉开桌子,把门外的几个男同事放了进来。
男同事手里拿着手电筒,带着光走进教室查看这其他几个姑娘的情况。
高崇安则把郎秋月紧紧抱住,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不怕不怕,没事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我……”刚才还绷着劲,强撑着的郎秋月,不知为何再也绷不住,也撑不住了,她一头埋进高崇安的怀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刚才好怕,真的好怕!
这时,田博宇带着巡逻队的人也过来了,三个劳改犯被带走。
几个姑娘也被扶到车上,带去农场卫生所检查治疗。
“同志,您是?”巡逻队长过来询问。
“我是郎秋月的爱人,高崇安。她这里你们不用管了,我会送她去卫生所。”
巡逻队长看了看他身上的军装,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带人离开。
已经醒过来,被人扶着走到门边的纪冬梅停住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高崇安,又看了看郎秋月,才离开。
跟在她身后的周秀芳和李翠芳也往高崇安那边看了看。
刚才,高崇安踹破玻璃,飞身跃进来的样子实在太帅了。
像个从天而降的英雄。
卫生所外,已经检查确认没受伤的郎秋月坐在吉普车的后排座,她的旁边坐在高崇安。
不同于半个小时前的紧张害怕,现在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尽管她一直很克制自己的情绪,可不管是哪个姑娘,刚刚经历了仿若英雄从天而降救了自己的那一刻,再看那位英雄的时候,都会觉得他是带着光环,有种光芒四射的感觉。
郎秋月当然也不例外。
此刻,看着高崇安的眼神温温柔柔的,心里也是软软的,甜甜的。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很轻柔,“你怎么突然来了?”
“哦,那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执行任务回来,闻到枕巾上她洗发膏的味道,就特别特别的想见她。
知道她在朝阳农场后,他执行任务回来正好有几天假期。
就马上取车,五十公里的路程,他油门踩到底。
一路畅通无阻,风驰电掣地就来了。
在农场门口,他看见巡逻队,问了一下农科院的人住在哪里。
就开车来到了学校。
没想到正看到农科院几个小伙子在踢踹被堵住的门,一问才知道郎秋月就在里面。
他立刻冲到侧面窗户那里,幸好,农场教室窗户没安装防护栏。
他跳上窗台,一脚就踢烂了玻璃。
“我正好在附近出差。”不知为何,手心里全是汗。
“咳咳!”他轻咳了两声,掩饰着莫名的紧张和尴尬。
不管怎么说,他也不能说从几十公里外匆忙赶过来,只为了看郎秋月一眼。
那样,对一个大男人来说,太没面子了。
“哦?”郎秋月有点好笑地看着他。
她心底的那些温柔和那些甜蜜,让她比平时更娇俏,也更调皮。
虽然高崇安还是一副很冷很刚的样子,可是她却莫名的,看他的眼神满是喜悦和娇羞。
在夜色的堪堪掩饰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辰一样,明媚又雀跃。
她轻轻挑眉,唇角勾起抹俏皮的笑,故意问道:“就算在附近出差,怎么会大半夜的过来?难道……是专门来看我的?”
她难得这么活泼,俏皮的尾音微微拖长,格外的婉转好听。
像小猫的爪爪,把高崇安的心挠了,又挠。
“没,不是。”高崇安声音低沉,很快就否认了。
想着这样急于否认有些突兀,又补了一句:“正好,一个朋友住这附近。”
郎秋月的那抹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说的是朋友,不是战友!
她立刻想到,那些从空间里拿走的生姜、红糖、卫生纸……
她的欣喜和娇羞,瞬间像一个个被扎破的气球。
砰砰砰,全都破灭了。
有点疼,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就是协议婚姻,还是自己提的。
一年之后,就离婚。
怎么就因为他半夜突然出现,像个英雄一样救了自己。
自己就……真是自作多情!有了不该有的期待!
“那,那你去找朋友吧,都这么晚了,太耽误你们了。”郎秋月克制着情绪,轻声说着。
“已经这么晚了,不着急了。”高崇安随口应付着,又想到什么,眼眸一亮,“我们明天去齐木市逛逛,你有什么想买的?”
“我……们?”郎秋月的重音放在“们”字上,他和别人都“我们”上了。
能和他一起逛街的那个们,大概率应该是个女的。
刚才还雀跃的心,已经越来越不是滋味。
原来高崇安是因为天色很晚了,不方便了,才来顺便看一下自己的。
声音一下冷下来:“你不着急我着急。我要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
“刚才做笔录的时候,场长不是说把你们吓着了,要给你们放三天假?”
“那是我的事,和你无关。”郎秋月已经下车,把车门狠狠一甩。
高崇安跟着下车,拽住她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说完这三个字,郎秋月用力把胳膊一甩,快步朝前走着,头都不带回的。
“嗨,这姑娘!”高崇安搞不懂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就不高兴了?
他一个人瞎嘀咕:“我也没说什么,不就说和你一起去齐木市逛逛,想给你买东西,我还错了?”
高崇安想不通,可还是赶紧上车,一路慢慢跟在郎秋月的身后。
时不时还停下车,让郎秋月上车。
可是郎秋月冷着脸,甩开两个膀子,走得大步流星的,非要自己走回去。
也不怕天黑,也不怕流氓的!
高崇安眉头紧锁,在车内不停嘀咕。
“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这脾气性格咋这么古怪?”
“说翻脸就翻脸。”
“喜怒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