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被狠狠甩上了。
筑延立刻从桌边站起来，确保【人各有命】是开启状态。
他摘下斗篷，以【雾】的状态疯狂地朝李来递的房间飘过去，在脏兮兮的地板上很勉强地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站着，重新凝聚成人的样子。
这动静显然引起了李来递的注意。
她猛地抬起头，结成两片的油腻头发甩到两边，露出那张瘦骨嶙峋的脸。
她看起来很害怕，甚至下意识地往床头缩了缩。
“谁？！”
筑延比了个“嘘”的手势，很不要脸地喊道：“爸爸！”
李来递沉默了。
她本来就迷迷糊糊的大脑此刻更是蒙上一团疑云，一种很不正常的喜悦从她心底泛漫上来。
她呆呆地看着筑延，张了张嘴。
“怎、怎么了？”
筑延知道这很不要脸，这能力很不体面。
但是他得过副本啊，李道昌这个老登嘴里又没有一句话是能听的，他真没招了。
筑延躲在傀儡“祝则虞”的身体里观察。
趁着李道昌还没走进黄家小楼的大门，他急忙问李来递。
“爸爸，如果我跟你结婚，会有什么结果？你妈妈到底怎么回事？你妈妈在哪儿？”
李来递仍旧傻呆呆地看着他。
两秒钟后，筑延听到了【人各有命】的提示。
“【人各有命】温馨提示，请不要主动作死，做出一些不要脸的行为。”
“请不要乱攀关系，更不要提结婚的事。”
“这会把您拖进副本的深渊！”
筑延吞吞口水，期盼地看着李来递。
“爸爸，快跟我说说。”
【人各有命】沉默了。
祝则虞已经能听见门外逼近的脚步声，而李来递总算在能力的影响下开口，虽然语无伦次，但吐露的信息比之前完善多了。
“如果你跟我结婚的话，就要去祖坟。规矩就是规矩，要去祖坟，要结婚。”
“【人各有命】温馨提示，如果您不愿意沾染因果，请不要前往祖坟。”
“祖坟里有妈妈，妈妈不在祖坟里，妈妈在很多祖坟里。”李来递絮絮叨叨的。
筑延大脑短暂宕机片刻，然后结合自己看到的所有线索，光速翻译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妈妈被分成了很多份，一部分不在祖坟里，还有一部分分散在不同的坟地里？”
李来递笑了，眼睛眯成窄窄的缝隙。
她点着头，筑延则马不停蹄地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只有去祖坟，才能找到全部的妈妈？”
“不，不一定。有些妈妈可能不在祖坟里。”
她重重地打了个寒颤，皮包骨的脸上浮现出惊惧的神情。
“妈妈在爸爸的身体里。她在很多人的身体里。她是很多人。”
“她是买过她的人。”
筑延听懂了。
但凡被牵扯到交易里的那些买家，恐怕都被污染了。
或许是低级的【行尸走肉】，或许是其他更高级的东西。
……
隔壁。
祝则虞分神留意着楼下的动静。
【行尸走肉】似乎感应到李道昌的到来，拼命支起瘫软的身体，想要往门口爬。
祝则虞马上打开能力【欺辱】，一脚踩住【行尸走肉】的手腕。
锅盖头上青筋直跳：“你……”
祝则虞看了锅盖一眼，又看了看金熔序。
他可不想管锅盖，他只想杀了锅盖，为下一步除掉金熔序添砖加瓦。
金熔序站在一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其他神情。
他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就好像祝则虞的举动跟他无关、也不妨碍他过副本一样。
祝则虞看在眼里，一下放心了。
金熔序不管，意思是他可以狐假虎威、胡作非为。
“你什么你啊？”他说道，一把抓过锅盖滴血的手指，飞快地往黄纸上一按。
血液迅速地染出黄纸上不规则的图案，惊骇得锅盖尖叫一声：“你干嘛？！”
“你就听队长的，乖乖按吧。”祝则虞无所谓地说，一边又用脚碾碾【行尸走肉】的手腕。
“老头，你要去哪里啊？你也是的，你看我们队长都不急，你急什么急？”
……
李道昌家里。
筑延问道：“你知道该怎么出去吗？这里是不是只有李盘龙能出去？”
李来递似乎不是很明白了。
筑延紧张地往窗外看了一眼，立刻换了个说法。
“爸爸，把你知道的李盘龙的相关信息告诉我呗。”
李来递瞪大眼睛。
她尽力地理解着眼前这个“儿子”的意思，絮絮叨叨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李盘龙要钱，要东西。”
“妈妈会给他，妈妈很爱他，妈妈疯了，李盘龙也快了。李盘龙很少出现，不知道在哪。”
这几句不用翻译。
筑延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李盘龙要东西，”李来递翻来覆去地咀嚼着，“要什么能、能力。要人，要人命。”
“妈妈想选实力强的，我跟实力强的结婚。”
筑延再次听到了提示音。
“【人各有命】温馨提示：您已接触部分真相。背后的力量较为高级，请您及时撤离，尤其不要结婚，以免被拖进副本的深渊。”
啊哈。
也就是说，李来递这次说的都是真的。
他就知道。
怎么可能结个婚就能通关副本啊？
筑延问道：“是不是我答应跟你结婚去祖坟，我的命和能力就能归你弟弟，那个李盘龙？”
“【人各有命】温馨提示：玩家，请不要玩火。”
李来递很吃力地理解着这句话的含义，呆呆地看了筑延半刻，然后点头。
哦，确定了。
李道昌……不对，“妈妈”这个老登，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
门锁咔哒地响了一声。
祝则虞突然感到一股极致的阴寒压迫而来；他急忙撤回脚，看着破门而入的李道昌，着急忙慌地往金熔序身边撤。
李道昌阴森森地看着他。
几秒钟后，它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张黄纸。
“你为难我邻居。念在你是客人的份上，我不为难你。”
“这个交易，你现在签下吧。”
李道昌无神的眼睛环视一圈，又抬手指指金熔序。
“你们其他人也是。除了你。”
它看着金熔序，意有所指：“我们的交易，还是稍后再谈。”
好吧，能拖得住。
至于金熔序那边，稍后再解释，见招拆招吧。
筑延松了口气，对李来递问了自己最后一个感兴趣的问题。
“还有一件事……”
筑延之前在【宣叙台】接任务的时候，任务里有一个【噩梦书】的提示。
【藤笼女】也向他解释说，【噩梦书】记录着一些惊悚生物的起源，是惊悚生物的命脉。
来都来了。
要是不找找这稀罕东西，筑延会觉得有点可惜。
不知道眼前的李来递知道多少。
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