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吧。
筑延要叫了。
还有比这更神经的惊悚生物吗？
这个变成惊悚生物的黑化版“张小红”，很多操作是筑延看不懂的。
比如明明吸收掉女儿的灵魂、把她也变成【行尸走肉】，就可以反复多次地敛财给儿子，却非要选择留下女儿的命，让她以活人的身份面对一切。
比如刚刚，筑延都答应给钱了，那么它直接收钱就可以，却非要执着地把女儿嫁出去。
美术生安旭引曾经跟他说过，惊悚生物有自己独特的执念。
难道“妈妈”的执念就是一双儿女吗？
但筑延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而且，结婚这件事，和【哪里有妈妈】这个副本名字，根本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筑延再次沉默了。
楼上的李来递还在尖叫，尖叫的内容从清晰的抱怨逐渐模糊成毫无意义的厉声嘶喊，【雾】不得不再次远离她，飘荡回天花板上。
“不妨告诉你实话。”
李道昌突然接上了前面没说完的话题。
它将桌上那张用作契约的黄纸往筑延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好好看看。
“你不是说你有傀儡吗？那你应该能知道，我单独留下来的这张纸，和让刚刚那个人拿走的那一摞，可是完全不一样的货色。”
……
那个姓黄的老头确实回去了。
明黄色小楼里，祝则虞看着金熔序硬塞给锅盖的那张纸，默默对比了一下李道昌手里的。
锅盖还在抖，他的手指已经被金熔序割破了，血液顺着指尖往下流淌。
“我、队长……”
确实不一样。
仔细看就会发现，锅盖的那张纸偏白灰，中间有着很浅的压花，似乎是一个什么图案，又像纸张自然的纹路。
但屋里暗淡，祝则虞看不清具体的。
李道昌放在桌面上的纸则更光滑、更黄一点，更像是正常普通的黄草纸。
“所以呢？”筑延问李道昌。
李道昌是不可能说实话的。
他得利用“祝则虞”这个傀儡试探一波，最好能贴脸挑衅，逼得李道昌先离开这处房子。
这样，他就能有机会和楼上李来递单独相处。
李来递，恐怕是唯一知道真相的活人。
用【人各有命】也好，【光宗耀祖】也罢，总能从她嘴里问出点真相吧！
……
另一边。
祝则虞默默打开能力【光宗耀祖】，对着那具二级【行尸走肉】开始试探。
“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转向黄老头，开始一系列逻辑不通的胡言乱语。
“还有啊，你真的没参与过交易吗？你这么大，应该早就当了爸爸吧？”
“你儿子呢？你作为一个爸爸，自然是为了儿子考虑的。”
祝则虞的主要目的就是丝滑地把“爸爸”两个字嵌进去。
不管怎么样，反正【光宗耀祖】是毫无痕迹地用了。
“你不会是和李道昌约好，吃回扣的吧？这交易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也是别人的儿子，你一个爸爸，能不能为了别的爸爸考虑考虑？没有儿子，他们也会很难过的。”
尽力了，祝则虞真尽力了。
他在狗屁不通的一段话里尽可能多地塞了“爸爸”两个字，当然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除了怔愣的【行尸走肉】黄老头之外，其他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金熔序眯起眼睛，军医和马冬对视一眼，接着齐刷刷地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祝则虞。
就连锅盖都忘了发抖，震撼地抬起头，喃喃自语。
“……这样的蠢蛋货色，在【西山大学】能当榜一？”
【行尸走肉】呆呆地看着祝则虞，显然有点分不清情况了。
说到底，【行尸走肉】只是受操纵的一个工具而已，它还是分的清自己儿子是谁的。
爸爸。
眼前这个家伙在叫它爸爸，但是这显然不是自己那五大三粗、矮矮壮壮的儿子李盘龙，也不是【行尸走肉】自己的儿子黄强。
但是这几声“爸爸”产生的亲切感，那的确是和亲儿子无异的！
“你不是盘龙！”【行尸走肉】突然喊道，“你也不是黄强！什么东西，你到底怎么回事？！”
祝则虞紧张地看了一眼金熔序，发现金熔序的脸色也变了。
他探究地看着【行尸走肉】，不知道是不是读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
另一边。
李道昌没有立刻讲话，好像在判断情况，又好像只是片刻的怔愣。
它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突然阴沉地看向筑延：“你队伍里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哦。
筑延懂了。
看来，【行尸走肉】的确会因为等级限制受到一些影响。
等级更高些的李道昌是能发现的，但是从祝则虞那边的情况来看，李道昌似乎也受到【行尸走肉】的等级限制。
因为，距离祝则虞喊“爸爸”、【行尸走肉】迷迷糊糊已经有十几秒钟，而李道昌好像根本没有作为。
不可能是操纵不了【行尸走肉】。
更大概率是，这种操纵受到【行尸走肉】本身的等级影响。
就算“妈妈”可以操纵【行尸走肉】，也没办法抵抗这种影响。
这样的话，可操作空间会大很多。
筑延不动声色地看着李道昌，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他把李道昌支走的目的就要达到了！
“我也不是很了解。”他诚恳地说，“这人是队伍里新招的，疯疯癫癫的，阻止他比较难。”
“要不然，你亲自去看看？”
……
另一边，祝则虞转向金熔序，持续贴脸挑衅。
“队长！”祝则虞喊道，“它这是几个意思？”
他一边喊，一边打开能力【抱怨】，对着【行尸走肉】又是一顿压制。
“你神经病啊？不是吧大哥，我就是问你交易的事情，你提你儿子干嘛？”
“我话里话外是那个意思吗，你变成惊悚生物之后自己的脑子也烂掉了吧？”
“你的头是屁股吗？”
“傻叉，我是要问你这鬼交易到底怎么回事啊！”
【行尸走肉】像是软面条一样瘫在地上，李道昌的脸色也更僵硬了。
金熔序目光灼灼地看着祝则虞，贪婪从眼底一闪而过。
刚刚祝则虞说出那段话之后，他读到的【行尸走肉】的心声确实有些不太一样了。
多了大段大段的空白和电流的滋啦声，就像是信号被屏蔽了或者程式损坏一样。
结合那句什么“儿子”“盘龙”“黄强”来看，就好像是祝则虞无意间发动了什么开关，导致副本NPC不正常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抱怨】的能力，有些太好使了。
“什么怎么回事？”【行尸走肉】有气无力地说，“这就是一份普通的交易纸。你们把血摁上去，摁一个手印，然后交钱，交易完成之后可能就能离开副本！”
……
另一边，筑延看着脸色愈发难看的李道昌，听到了【人各有命】的提示音。
“【人各有命】温馨提示，检测到惊悚生物【行尸走肉】的谎言。”
“请不要在交易纸上盖章、滴血或者签字，以规避因果，免得自己命丧黄泉！”
哦，原来另一种交易是会死玩家的。
他正要让祝则虞继续作死，李道昌却忍无可忍地站起来。
它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迈着僵硬的步伐，快速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