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棠姐？”
陆倩倩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顿时，唐晓棠慌了，她拽起江野的胳膊，就把他往床下推。
“快躲起来！床底下！柜子里——”
江野被她推得差点摔下床，好在手撑在地板上，这才稳住了身子。
“躲什么？”
江野摊手一脸无辜，“我们光明正大的，又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你——”
“我说了，她又不是我女朋友，管我在不在这儿呢？”
江野非但没躲，反而慢悠悠地走到了门口，一只手搭上了门把手。
吱呀——
门开了一丝缝隙。
唐晓棠瞪大眼，想拦也来不及。
门缝越来越大，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只能恶狠狠瞪着江野。
江野冲她咧嘴一笑，也不再逗弄她，快速躲到了门后去。
“咦？棠姐，你没关门吗？那我进来了？”
门开了。
陆倩倩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她先是看了眼床上的唐晓棠，又扫了一眼房间。
“棠姐，你看到江野哥了吗？我醒来他就不见了，毯子也叠得整整齐齐的，人不知道去了哪——”
她的话突然停住了，她看到了床尾的那双拖鞋，那是江野的鞋。
是他昨晚回来以后，到睡前一直穿着的。
她的目光又从鞋子上移到了唐晓棠脸上，她的脸很红。
她的头发也是乱的，睡衣的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截锁骨。
“倩倩，江野他……”
“棠姐，我先去洗漱。”
陆倩倩的脚步比平时快，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框给绊倒，也没回头。
唐晓棠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床头，转头看向门口，江野靠着墙站在那里，脸上的笑没了。
他没想伤害倩倩，更不想伤害唐晓棠。
偷偷溜进她的房间，也只是想要告诉她，自己在意她，没想到最后竟然弄巧成拙。
“你满意了？”
她微咬着银牙瞪着江野，脸上的神色复杂到了难以形容。
她很想哭，也很想冲过去，狠狠甩给江野一巴掌，可她做不到。
在他受伤的时候，她的心已经狠狠疼过了一次，她不想再疼第二次。
她也搞不明白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们老江家的，不然的话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要折磨她。
江野看着唐晓棠的反应，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从门后边走了出来，站在了床前，“我说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那她是谁？你告诉我，她是谁？”
唐晓棠死死地盯着江野，眼眶泛着红，“她是我找来介绍给你的对象，是我请到家里来的客人。”
“现在好了，她看到了，她什么都看到了，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解释？”
“说你在我房间里睡了一夜？说你抱着我睡了一夜？说——”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很久，终究没落下来。
她仰起头，把眼里呼之欲出的东西，硬生生逼了回去。
“姐，我不需要你介绍任何人。”
江野俯下身跟她平视，那双按住她肩膀的手很有力。
“你再说一遍。”
“我说……”
“我不需要你介绍任何人。”
唐晓棠盯着江野看了几秒，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慌乱，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她也知道他的这声“姐”包含了什么，便别过脸，不再看他。
“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姐。”
“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野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他靠着走廊的墙，看着次卧的门是开着的，地上的毯子也整整齐齐地放在了床上。
床上的被子同样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
陆倩倩不在里面，倒是洗手间里有流水的声音。
他走了过去，看到她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手里拿着梳子半天没动。
“江野哥。”
镜子里忽然出现江野的身影，陆倩倩惊喜地转过了身。
“嗯。”
“你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三四点。”
她的眼睛有点肿，嘴唇有点干，眼里没有昨晚那种亮晶晶的光。
整个人看上去蔫蔫的，有点像是被风霜打过的茄子。
“哦。”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唐晓棠的拖鞋大了一号，她的脚趾在里面蜷缩着。
“那个…其实我…走错房间了。”
江野看着她像只受伤的刺猬，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有些准备好的话，再也不忍心说出口。
她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比刚才自然了一点，还是没到眼底。
“那以后你别再走错就是了，我能原谅你，棠姐可不会再原谅你。”
她冲着江野甜甜的笑了笑，这次是发自内心的。
只不过那笑意看在江野眼里，甜得让人心疼。
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汗颜，他就站在那里陪着她洗漱，化淡妆。
下了楼以后，江野给她打开电视机，还站在后面帮她梳了头发。
整个过程她都是眉开眼笑的，江野也忍不住的笑了。
“江野，倩倩，吃早饭了。”
唐晓棠走出了厨房。
她换了身杏色的POLO领短袖针织衫，白色的阔腿裤。
脸上也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淡淡的豆沙色。
陆倩倩关掉电视，笑着接过唐晓棠手里的早餐。
餐桌前，唐晓棠剥了个鸡蛋，习惯性地往江野碗里放。
只是她的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转而放进陆倩倩碗里。
“棠姐，谢谢你的招待，我待会儿就准备回去了，我预约了考试，不想改时间了，下次再和野哥一起。”
“那让江野陪你去。”
“不用了，野哥去了也是白去，情绪价值也不能帮我助考啊？”
陆倩倩说着话，还冲着江野俏皮地眨了眨眼。
“……”
“行，那你路上小心。”
唐晓棠看了看江野，又看了看倩倩，也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她就去次卧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还是昨晚那身。
浅粉色的雪纺衫，深蓝色的A字裙，米色平板鞋，发尾还是卷的。
不同的是，她今天的发尾是江野在洗手间里帮她卷的。
“棠姐，我走了。”
“嗯，到了给我发微信，江野你去送送倩倩。”
下了一夜的雨，外面的天气特别晴朗，地上的水洼倒映着天光。
陆倩倩看着跟在自己后面、神色颇为复杂的江野，笑了笑。
“野哥，我不会放弃你的。”
“我知道你心里还没我，但不代表以后，我也知道你心里那个人是谁。”
“可我更知道，阻挡你们在一起的不是感情，而是谁也打不破的枷锁，要不然棠姐也不会介绍我们认识。”
她牵起江野的手，“我不想让棠姐失望，更不想…让自己失望。”
江野愣神儿的空隙，脸颊处传来了温温热热的触感。
犹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野哥，你说亲了就得负责，我亲了你，这样算不算你的女朋友了？”
等他再反应过来，陆倩倩已经挥着手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