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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好像打了白打?

  福州指挥室。

  海伦娜号回电送到时,沈笠眼神微微一亮。

  “少帅,英旗货船确认按我方安全航线避让。”

  “船长用中文回了两个字,谢谢。”

  参谋室里有人差点笑出声。

  陈子钧也笑了一下。

  “洋人嘴硬,舵不硬。”

  “知道往哪儿活命,就够了。”

  汉斯看向海图。

  “春潮号又转向了。”

  “炮口第二次扫过商船尾部方向。”

  沈笠立刻接过岸防观测站的电报。

  “第三次危险指向。”

  “见证电文已发。”

  陈子钧眼神冷下去。

  “二级反制。”

  沈笠握笔的手一紧。

  “目标?”

  “前甲板。”

  陈子钧道:“避开弹药舱和轮机。”

  “打掉它前炮位和测距设备。”

  “让它疼。”

  “别让它沉。”

  汉斯低声道:“这会留下活证据。”

  陈子钧看了他一眼。

  “对。”

  “死人只会沉。”

  “瘫船会说话。”

  厦门岸防一号台。

  电话兵声音发干。

  “福州命令,二级反制!”

  “目标,春潮号前甲板非弹药核心区。”

  “目的,解除危险指向能力!”

  罗炮长没废话。

  “换穿甲弹!”

  年轻装填手这次没有抖。

  他把炮弹推上去,额头汗珠往下掉。

  罗炮长看他一眼。

  “怕不怕?”

  年轻兵咬牙。

  “怕。”

  “怕就对了。”

  罗炮长盯着海面。

  “怕误伤自己人,怕打歪了丢脸。”

  “但是,别怕东瀛船。”

  他抬手。

  “修正方位。”

  “一发试校。”

  “放!”

  轰!

  第二声炮响更沉。

  炮弹划过灰蓝色海面。

  春潮号舰桥上,瞭望兵喊声变了调。

  “来弹!”

  野岛少佐猛地抬头。

  轰隆!

  炮弹砸在前甲板右侧。

  火光一闪。

  副炮位被掀开。

  测距仪支架断成两截。

  两个炮手直接被炸飞出去,撞在炮盾上,血糊了一片。

  前甲板冒起黑烟。

  春潮号舰身猛地一晃。

  舰桥里有人摔倒。

  参谋扑到海图桌上,额头磕出血。

  “前炮位损毁!”

  “测距设备损毁!”

  “舰艏火灾!”

  野岛少佐脸色煞白。

  “损管!”

  “损管!”

  他喊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发抖。

  这不是警告了。

  中国人真敢打。

  而且打得太准。

  没有打弹药舱。

  没有打轮机。

  只把他最能继续碰瓷的前炮位和测距设备掀了。

  这像是在告诉他。

  你想演戏?

  戏台子给你拆了。

  镇东号舰桥。

  林成章把望远镜放下来。

  他嗓子有些哑。

  “前炮位废了。”

  副官问:“舰长,主炮是否开火?”

  林成章盯着远处黑烟。

  老海军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

  “主炮待命。”

  副官一愣。

  林成章道:“少帅说得对。”

  “今天不是比谁炮多。”

  “今天是让东瀛人知道,中国人的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糊墙的。”

  他转身喝道:“发末次警告!”

  “春潮号立即退出商船航道警戒区。”

  “否则镇东号将执行海上压迫机动!”

  “主炮测距保持!”

  炮塔里,炮长摸着炮闩。

  “明白!”

  “主炮待命!”

  水下二十米。

  U91型三号艇里,灯光暗红。

  水听兵声音急促。

  “艇长,春潮号减速!”

  “螺旋桨节奏乱了!”

  赵得柱看着小海图。

  “它会往哪儿退?”

  水听兵报出方位。

  赵得柱在图上划了一条线。

  “退路侧翼。”

  年轻鱼雷兵眼睛亮了。

  “艇长,射界能抢到!”

  赵得柱摇头。

  “不许发射鱼雷。”

  年轻兵一愣。

  赵得柱继续说道:“但,可以装训练雷,开压载气,放一条白线。”

  水听兵抬头。

  “吓它?”

  赵得柱冷冷道:“不是吓。”

  “是告诉它,水下也有人给它量路。”

  鱼雷兵咽了口唾沫。

  “今天不咬死?”

  赵得柱盯着航迹。

  “今天让它记路。”

  “下次还敢走这条路,再咬死他。”

  片刻后。

  春潮号退路侧翼,海面下翻出一道白痕。

  不快。

  却极清楚。

  像一支看得见的笔,在春潮号前方写了个死字。

  春潮号舰桥上,瞭望兵吓得声音都破了。

  “右舷白线!”

  “鱼雷!”

  野岛少佐一把抓住栏杆。

  “右满舵!”

  参谋喊道:“舰长,右满舵会退出警戒区!”

  野岛少佐怒吼。

  “那也比被腰斩强!”

  春潮号拖着黑烟急转。

  舰艏火灾还没扑灭,舰尾又甩出大片浪花。

  它终于离开了商船航道警戒线。

  海伦娜号彻底转出危险夹角。

  威尔逊看见那道白线,后背全是冷汗。

  他低声道:“上帝啊。”

  大副问:“那是真鱼雷吗?”

  威尔逊看着远处的镇东号,看着岸上炮烟,又看着海面那条白线。

  “真不真的,重要吗?”

  “东瀛人信了。”

  “我也信了。”

  东瀛台海舰队旗舰,石见号。

  寺内慎一接到春潮号受损电报时,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中国人开火了?”

  小林中佐把明码电报递过去。

  “开火了。”

  “但很麻烦。”

  寺内慎一眼神一沉。

  “什么叫很麻烦?”

  小林中佐低声道:“陈家军把两次警告、春潮号三次危险转向、海伦娜号避让回电、岸炮近失弹落点、二级反制目标全发给了各国领事和报馆。”

  “海伦娜号也回电确认,是按陈家军安全航线脱离。”

  “上海报馆已经收到快讯。”

  寺内慎一一把夺过电文。

  他越看,脸色越差。

  中国人没有给他留下“中国军舰威胁国际航道”的口实。

  相反。

  他们把春潮号写成了威胁商船航道的危险军舰。

  陈家军只打前甲板。

  只废炮位。

  只逼它退出。

  这份电报一旦传到上海,再进伦敦、华盛顿的电报房,保险行只会先问一句。

  是谁把商船逼进炮口的?

  小林中佐小心道:“司令官,主力是否前压接应?”

  寺内慎一咬牙。

  “前压。”

  小林中佐脸色一变。

  “可是春潮号已经退出航道,若主力现在压上,陈家军会说我们继续扩大危险机动。”

  寺内慎一转头看他。

  小林中佐不敢躲。

  “司令官,青潮第一段舆论口实已经失效。”

  “现在压上,不是救春潮号。”

  “是替中国人补第二段证据。”

  舰桥里只剩风声。

  寺内慎一的拳头握得发白。

  他想骂。

  可骂不出口。

  因为小林说得对。

  这不是中国人中了圈套。

  是春潮号把东瀛舰队的脸,主动送到了中国人的规矩上。

  啪。

  规矩抽得比炮弹还响。

  寺内慎一沉声道:“主力拉开五海里。”

  小林中佐松了一口气。

  寺内慎一又道:“但不退。”

  “命令石见号、两艘轻巡,主炮进入低位战备。”

  “我要让陈子钧知道。”

  “先遣舰不是主力。”

  小林中佐低头。

  “是。”

  福州海防临时指挥室。

  春潮号退出警戒线的电报送到。

  沈笠把笔放下。

  “少帅,海伦娜号已脱离危险夹角。”

  “春潮号前炮位损毁,测距设备损毁,正退出商船航道警戒区。”

  “赵得柱报告,训练雷白线已迫使敌舰右满舵。”

  汉斯听到训练雷三个字,忍不住低笑。

  “这很中国。”

  陈子钧看他。

  汉斯道:“用一条假鱼雷,打出一条真退路。”

  陈子钧淡淡道:“不假。”

  “它看见了,就是真的。”

  沈笠把对外通电稿递过来。

  “少帅,通电是否现在发?”

  陈子钧扫了一眼。

  通电很短。

  却很硬。

  陈家军沿海防务部队仅对越过警戒线、锁定商船或我方岸线、无视两次明码警告的武装舰只实施有限反制。

  中立商船航道已恢复安全。

  厦门海关、各国领事、上海报馆可查验全部电报副本与观测记录。

  陈子钧拿起笔,改了一个词。

  把“可查验”改成“即刻查验”。

  “发。”

  “再给杨衍昭一份。”

  “让他把厦门租界地下电台补充证据也放出去。”

  沈笠点头。

  “明白。”

  “海上讲红线,陆上讲电台。”

  陈子钧笑了一下。

  “对。”

  “一边是他们拿军舰吓商船。”

  “一边是他们拿租界当地下兵站。”

  “两张账一起摊。”

  “让他们自己选,先丢脸还是先挨骂。”

  门口脚步声响起。

  无线电兵又跑进来。

  “报告!”

  “台海东瀛主力舰队新电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