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虚空激荡，一道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落在他面前。
那是一位虚空神族的修士，身形修长，面容俊朗，头顶犄角，双眼幽火。
他的气息深沉如渊，周身流转着九道法则的光芒——天地大尊巅峰，九道法则。
虚空神族上界少主，虚无殇。
虚无殇自然认得琼道。
五大顶尖势力创造了虚空神族，虚空神族也与五大顶尖势力合作了无数纪元。
对于这些仙族的少主、继承人，他每一个都熟悉，每一个都记在心中。
他微微皱眉，看向琼道，目光在他苍白的脸色、萎靡的气息上停留了片刻。
“你怎会伤成这样？”虚无殇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几分审视。
琼道看向虚无殇，心中思绪万千。
它们得罪不起陈林。那个圣师太神秘了，神秘到连自在天老祖都推演不出他的跟脚。
继续与大衍圣朝为敌，琼氏可能付出更大的代价。
既然如此，那就让虚空神族去占领吧。
它们可以分文不取，甚至可以从虚空神族那里得到资源补偿。
圣朝气运虽好，但命更重要。
他心中已有决断。
下一刻，他深呼吸一口气，平复翻涌的气血，缓缓开口：
“那大衍圣朝中，凌昊不凡。那道骨爆发了一道力量，足以威胁天地大尊巅峰。我不慎中招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惊魂未定：“后面，那圣师留了一道虚影在大衍圣朝，动用了道境之力。虚影湮灭，我也受了重伤。”
他不需要虚无殇彻底相信。
他只需要让对方知晓，大衍圣朝有能够打败自己的存在。
但那些底牌，可能只能用一次。
而他，被打怕了。
虚无殇见状，心中鄙夷。
在温室里长大的花，就是这样。
被打一次就怂了，就退缩了，就不敢再战了。
琼道是琼氏的少族长，是地仙域最耀眼的年轻天骄，可在虚无殇眼中，他不过是一个被家族保护得太好的孩子，从未真正经历过生死，从未真正面对过绝望。
下一刻，他深呼吸一口气，平复情况。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带着几分珍重，几分关切，语气诚恳：
“少主身体郑重。若在下界遭遇不测，乃是琼氏的不幸，也是我虚空神族的损失。这种在前线的事，就让我来吧。”
琼道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那挣扎很轻，很淡，转瞬即逝，却被虚无殇捕捉到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舍不得圣朝气运吗？
他立即开口，语气更加诚恳：“为了少主安心，我虚空神族可以付出二十件圣器，一株玄天仙宝级别的宝药。”
二十件圣器，一株玄天仙宝级别的宝药。
这可是大手笔，足够让任何势力心动。
玄天仙宝级别的宝药，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足以让道境修士突破瓶颈，足以让自在天强者延长寿命。
琼道眼中的挣扎更多了。
虚无殇心中笑着，继续加码：“还可以多出一份先天神通。”
这些宝物，已经很多了。
但无所谓。
那圣朝气运，足以让虚空神族诞生一尊自在天。
有了自在天，先天神通也好，玄天仙宝也罢，都是身外之物。
一尊自在天的价值，远超这些东西的总和。
琼道听后，满脸欣喜，仿佛被这些宝物打动了。
“那我琼道就不参与了。”他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庆幸。然后微微叹气，语重心长：
“还望兄弟能够小心。大衍圣朝太难缠了，那个圣师，那道骨，还有那个秦君……都不是善茬。”
说完，他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恐和惊怕。那惊恐不是装的，是真实的——他至今想起那只大手，仍觉脊背发凉。
虚无殇心中更加不屑了。
但他面上依旧带着笑容，依旧保持着诚恳与关切。
“至于那资源……”琼道带着几分为难，欲言又止，
“如果让你们自己在下面搜刮，怕老祖怪下来。而且，我也得劝说族中老祖放弃这块肥肉……”
虚无殇笑道：“三日内，我给你送来。”
琼道连忙点头，还表现出心有余悸的模样，仿佛不愿再提此事。
等待虚无殇离开后，琼道脸上的惊恐、担忧、心有余悸，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让你们打起来吧。虚空神族最近越发嚣张了，该打压打压。
让它们与大衍圣朝死磕，让它们两败俱伤，让它们消耗彼此的力量。
而他琼氏，坐山观虎斗，可以两头下注。
不过，那位圣师……
琼道眼中又浮现出几分真实的惊恐。
他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在天老祖都推演不出对方的跟脚。
对方应该早就被规则探查到，应该早就被上界的那些大人物注意到了。
可为什么，没有任何动静？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虚无殇前往妖祖界的途中，心中盘算着方才的对话。
他并不在意琼道是否说谎。
虚空神族与大衍圣朝的战争已经打了十年，折损的天地大尊巅峰超过了十尊。
那些都是未来的道境种子，是虚空神族无数纪元积累的底蕴。
这一战，无论胜败，虚空神族都损失惨重。
既然如此，不如独吞下界。
琼氏退出，正好给了他机会。
大衍圣朝的气运，虚空神族要定了。
在他思绪翻涌间，已抵达妖祖界。
曾经繁华的妖祖界，如今已化为虚空神族的大本营。
七大帝族的宫殿被改造成了军营，无数虚空神族的战士在其中穿梭往来，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
一尊天地大尊巅峰的虚空神族强者立即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少主！”
虚无殇点头，示意他起身。
那强者压低声音，沉声道：“少主，我等策反了不少修士……”
虚无殇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它们想战争结束，不想再被杀了。”
“我们暗中许下承诺，让它们前往仙域，前往更广阔的天地。不少修士都同意了，愿意在关键时刻反水……”
那强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其中不乏天地大尊中期的强者，甚至还有几尊后期。”
虚无殇听后，嘴角微微勾起。
策反，背叛，内应——这些手段，虚空神族在之前四个无垠虚空中都用过，屡试不爽。
人性如此，在生死面前，所谓的忠诚、所谓的信仰、所谓的道义，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