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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还是个处子

  那嗓音油腻,带着几分玩味。

  谢锦宁浑身僵住,心脏狂跳,身子微微颤抖。

  她想质问,可嘴被抹了药膏,舌根发麻,张了张口,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多时,门吱呀作响,脚步声近。

  她感到自己被几个人按在床上,一双手粗鲁地扯开她的衣带,剥去外裳。

  她拼命蜷起身子,却被人强行掰开双腿,冰冷的空气灌入裙底,谢锦宁浑身一震,惊惶挣扎。

  “别动,只是验身。”粗粝的声音响起。

  一只粗糙的手探入她腿间。

  谢锦宁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她死死咬唇,尝到血腥味。

  “怪了。”是个婆子的声音,带着惊诧:“还是个处子。”

  “处子?”先前那声音陡然拔高。

  继而嗤笑:“这还真是稀奇。”

  另一道声音接道:

  “消息若放出去,不知多少人愿出千金,这身子干净,又顶着世子夫人的名头,先禀告‘至尊’。”

  谢锦宁在黑暗中剧烈颤抖,齿关相叩,咯咯作响。

  谢锦宁听到人又来了几波,走了几波,开门关门的声音不断。

  最后旁人都出去了,屋里静下来。

  眼上黑布被猛地抽走。

  刺目烛光扎进瞳孔,谢锦宁下意识偏头,睫毛剧烈颤抖,缓缓掀开眼帘——

  入目是极尽奢靡的雅阁。

  紫檀雕花梁上悬着琉璃灯,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鲛纱帐,洒成暧昧的昏黄,空气里浮着甜腻的熏香,闷得人喉头发紧。

  “换上。”

  婆子捧着一叠衣裳丢到床榻上,艳红、明紫、水粉,皆是薄如蝉翼的纱料。

  谢锦宁浑身僵硬,像被钉在原地。

  婆子不耐,肥腻的手指撕扯她身上的衣衫,将一件水红纱衣强行套上来。

  谢锦宁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臂在纱衣下若隐若现。

  她下意识去拢衣襟,婆子却一把拍开她的手,又取来一块花牌,檀木为底,金漆描边,上面赫然写着——

  魏侯府少夫人,谢氏。

  婆子将花牌系在她腰间。

  谢锦宁不解。

  他们竟将她的身份亮出来?

  此刻她也知道自己被苏家卖到烟花地,就像林月一样,但若众人皆知她是当朝侯府少夫人,岂非很容易求救?

  这丝侥幸让她如溺水者抓住浮木,急切地抬眼四顾。

  目光扫过四周,竟然没有窗户。

  “走。”

  婆子推搡着她走出门。

  谢锦宁踉跄出了雅阁,穿过曲折回廊,脚下是厚软地毯,经过很多一样的雅阁,转了几道弯,下了红漆雕花楼梯,眼前豁然开朗——

  灯火如昼,人声鼎沸。

  中间是开阔的展示地,四周以栏杆围起三层楼阁房间,层层叠叠,雕栏画栋间人影憧憧。

  华服宾客凭栏而坐,皆以黑纱掩面,只露出一双双眼睛,目光如饿狼般投向中央。

  谢锦宁被猛地推入那片光亮的中心。

  她仓皇站稳,发现自己置身于二三十人中间。

  这些人男女混杂,年龄都不大,皆着轻薄纱衣,腰悬花牌。

  她仓促扫视。

  目光触及一块块木牌,惊异几乎溢出心脏——

  “镇北将军孙女,佐春燕。”

  “兵部尚书公子,周铭赫。”

  “忠勇侯正妻,赵月娥。”

  “郡主,傅昭明。”

  ……

  这都是前朝满门抄斩、流放边疆的王公贵族,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或垂首,或麻木,或强撑着世家最后的体面,都像货物般被陈列于此。

  谢锦宁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战。

  这比噩梦更可怕,这里不是普通的青楼花船,是世人不知道的地方,关着世人不知道的人。

  所以才会公开她的身份而不怕她求助。

  忽然一声轻微脆响——

  “啪嗒。”

  一块花牌从她身侧的人身上滑落,掉在地上。

  她下意识弯腰去捡。

  翻转过来,金漆字迹刺入眼帘:

  “太子傅千玥。”

  前朝太子。

  傅彦卿的表弟。

  她猛地抬头——

  身侧的男人正垂目看着她。

  长眉凤目,眉眼有几分像傅彦卿,气质却天差地别,他脸庞线条柔和,秾丽,像被精心雕琢又刻意摧折的玉器。

  他身着白色长衫,外罩一层透明纱衣,上面绣着飞鹤振翅。

  此人唇红齿白,眼尾微挑,目光相触的刹那,他唇角缓缓勾起。

  笑意不达眼底。

  谢锦宁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去回应对方的眼神,手中的牌子也忘记递出去。

  对方微微歪头,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掠过她腰间那块“侯府少夫人”的花牌,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伸手将谢锦宁手中的花牌拿过去,重新系在腰间。

  谢锦宁的神色变成惊惧。

  前朝太子都沦落至此,待价而沽。

  方才那丝“容易求救”的侥幸,在这一刻碎得渣都不剩。

  苏家竟然能将这些罪臣遗孤、王公亲眷搜罗至此,还明确将他们的身份写出来,作为价码和噱头,供那些栏杆后宾客猎奇赏玩。

  她以前只是以为苏家贪赃枉法,没承想他们竟嚣张至此,也手段通天至此。

  她以为自己帮助皇帝端了苏明慧全家,苏家一定是元气大伤,没想到他们转头就将她绑到这里。

  这里的人,各个比她有身份背景。

  但是她是唯一当朝的人,现在她才明白,一开始那个男人为何那样惊异的口气。

  魏天楚一定在找她,可是他怎么才能找到这里?就算找到了,岂能将她从这里救出去?

  她抬头看,勾栏的穹顶像一个巨大牢笼。

  插翅难飞。

  勾栏上,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黏稠、滚烫,像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浑身僵硬,血液倒流,耳中嗡嗡作响。

  “开始吧。”

  高处传来一声吩咐,让整个勾栏瞬间活了过来。

  一个身着绛紫绸衫的管事拍手上前,笑容满面,如市井牙侩:“诸位贵客请挑选——”

  话音未落,已有人抬手指向人群。

  被指中的人便被婆子们拖出队列,带向未知的楼阁。

  谢锦宁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雕栏之后,惊惧地看向身侧的傅千玥,傅千玥瞟了她一眼,目光冷漠。

  “那个。”

  “左边第三个。”

  “穿白纱的。”

  管事的声音像催命符,一声声落下,人群渐次稀薄。

  直到傅千玥被人带走,谢锦宁身旁的人越来越少,心脏狂跳。

  最后,只剩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