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璀璨的赤金光芒从他胸口喷薄而出，那道光芒在半空中凝聚，先是一双遮天蔽日的凤翼虚影，然后是纤长优美的凤尾，最后是完整的凤身。
那是一只通体赤金的凤凰，凤凰在虚空中盘旋了一圈，周身燃烧的涅槃之火将整座山洞照得通明如昼。
凤凰虚影收敛，火焰如同潮水般褪去，凝聚成一道修长曼妙的身影，那是一个绝美到令人窒息的女子。
她的身姿高挑而修长，腰肢纤细得不堪一握，双腿笔直修长，赤足踏在火焰之上，足踝上系着两枚小巧的赤金凤铃。
涅槃之火在她周身翻涌凝聚，最终化作一袭火红的长裙。
凤扶摇睁开双眼，那双凤眸中翻涌着涅槃重生后的茫然。
美眸渐渐聚焦，倒映出顾天元那张写满了狂喜的脸。
“扶摇，你真的回来了！”他语无伦次地转向姜雪眠，“师尊，扶摇真的复活了，师尊大恩，弟子永世不忘，从今往后弟子愿为师尊赴汤蹈火！”
姜雪眠站在涅槃仙阵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用谢，这只不过是主人的任务。”
顾天元一愣，那张因狂喜而涨红的脸在一瞬间僵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师尊方才说什么？
主人的……任务？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支离破碎的字。
“师尊，你在说什么？”
下一刻，一道白衣身影从洞口走了进来。
姜雪眠转过身，如同一只归巢的乳燕般扑入楚枫的怀抱。
那双玉臂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她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写满了邀功的期待。
“主人，我演的逼真吗？”
楚枫揽住她的柳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太逼真了。”
闻言，顾天元脑中那根弦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
假的，全是假的！
姜雪眠替他夺阴阳道果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让他亲手将凤扶摇复活，然后让楚枫当着他的面把扶摇也夺走。
这场戏从始至终就是演给他看的，而他就是那个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他猛地抬手指向姜雪眠，手指剧烈哆嗦，整条手臂都在发颤。
“姜雪眠，我敬你为师，奉你如母，可你竟为了一个男人将我算计至此，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姜雪眠靠在楚枫怀中，听着顾天元这番声嘶力竭的咒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你当初弃我而逃时，可曾想过我是你的师尊？”
顾天元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强迫自己压下这份被背叛的怒火，现在不是追究姜雪眠的时候。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颤抖的身体，转头看向身旁那道火红的身影。
扶摇已经复活了，现在带扶摇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扶摇，我们快走！”
岂料，凤扶摇那双凤眸中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陌生。
她微微偏头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面目狰狞的年轻男子，像是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紧接着，她又转过头看向了楚枫。
阴阳道果认楚枫为主，而凤扶摇在涅槃仙阵将她的身体重新凝聚时，阴阳道果的本源之力便已在她体内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对楚枫的亲近感是与生俱来的，如同新生的雏鸟本能地追逐第一眼看到的温暖。
当她看到楚枫的那一刻，眼中所有的茫然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笑容，径直朝着楚枫飞奔而去。
顾天元看到凤扶摇朝他这边跑来，下意识地张开双臂。
这么多年的等待，都将在扶摇这一抱中烟消云散。
“扶摇，我——”
岂料，凤扶摇却抬手直接抬手摁在他的脸上，重重一推。
顾天元一个踉跄，不由得后退了两步，给凤扶摇让开了一条路。
下一刻，凤扶摇直接扑入了楚枫的怀中，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纯阳气息。
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呢喃，那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顾天元耳边炸响。
“主人……”
顾天元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瞳孔缩到针尖大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那张本就惨白如纸的脸，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不——”
楚枫也是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怀中那道火红的身影。
他虽然知道自己摘下了阴阳道果便是阴阳道果的主人，被阴阳道果复活的凤扶摇会对他产生天然的亲近之感，却没想到这亲近感竟强烈到了如此地步。
对方不仅径直扑入他怀中，还直接开口称他为主人。
更令人意外的是凤扶摇好像完全不认识顾天元一般，这是什么情况？
如今凤扶摇主动投怀送抱，倒省了他一番手脚。
他抬起手臂揽住凤扶摇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搂入怀中，抬起眼帘看向顾天元。
“你的挚爱……归我了。”
顾天元死死盯着凤扶摇，眼眶中翻涌着血红色的泪光。
“扶摇，我才是你的天元哥哥，你忘了吗？”
“天元哥哥？”
凤扶摇转过头，凤眸中翻涌着迷惘。
她歪着头盯着顾天元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努力回忆某个被遗忘的梦境，眉头微微蹙起。
见状，顾天元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希冀。
“你记起我了，扶摇，你记起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
凤扶摇盯着他又看了几息，随即摇了摇头。
“不认识。”
顾天元眼睛瞪大到眼角几乎要撕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瞬间碎裂成渣。
他喉头一甜，一口仙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狂喷而出。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想明白，自己用了整整十次凤凰金身，每一次施展，凤扶摇的记忆便被剥落一层。
十次叠加，凤扶摇脑海中关于他的一切都已被削得干干净净。
“扶摇，那年杏花微雨……你全都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