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面具的呼吸与心跳同步。
周洛盯着那张透明面具——纹路在跳动，蓝色荧光，像血管在搏动。他的胸腔里，心脏在跳。咚，面具膨胀。咚，面具收缩。频率完全一致。
“你是谁？”
声音从面具中传出，不是从空气中，是从认知中。周洛的“谎言嗅觉”在跳动，能量在流动。他听到了，面具的声音里有期待，有试探，有恐惧。
“我——”他说。
但他无法回答。因为他不知道。
记忆混乱。他记得自己叫周洛，他是心理咨询师，他来到脸城寻找真相。但他是谁？
“我是周洛。”
面具开始震动。
嗡鸣频率紊乱，像乐器在走音。周洛注意到，当他说出“周洛”时，面具的呼吸变慢了。咚，膨胀。停顿。咚，收缩。间隔拉长了。
“你在说谎。”面具说。
“不，”周洛说，“我没说谎。”
“但你的记忆在说谎。”
话音落下，能量在流动。金色荧光从面具中涌出，包裹着周洛的头部。他的“谎言嗅觉”被放大，像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远处的声音。他听到了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叫周洛。”
“你是心理咨询师。”
“你来到脸城寻找真相。”
但声音在扭曲。
不是内容扭曲，是节奏扭曲。像磁带在放慢。周洛注意到，当声音说“你叫周洛”时，频率稳定；当声音说“你来到脸城寻找真相”时，频率变快，像在掩盖什么。
“你在读取我的记忆。”周洛说。
“对，”面具说，“但你的记忆有缺口。”
“缺口。”
“你忘记了一些画面，一些声音，一些细节。”
周洛盯着面具。
脑海里，画面在浮现。不是真实的画面，是模糊的。
他看到苏棠站在路灯下，她穿着黑色外套，她的眼神里有警惕，她开口说话，但声音消失了。
“你的面具很特别——”
声音在回响。
但周洛皱眉。
他记得，苏棠说过她第一次见面时穿的是灰色外套。
在骨塔底层，苏棠说：“我第一次见你时，你站在路灯下，我穿的是灰色外套，你说——‘你的面具很特别’。”
那是真实的记忆。
但现在浮现的画面里，苏棠穿的是黑色。
“这是虚假记忆。”周洛说。
“为什么？”
“因为，”周洛说，“苏棠说她第一次见我时穿的是灰色外套，但画面里她穿的是黑色。”
面具开始震动。
嗡鸣频率升高，像警报在响。
“你怎么知道？”
“因为，”周洛说，“我记得她对我说过的话，即使我忘记了画面。”
面具的呼吸开始紊乱。
膨胀、收缩，节奏乱了。像心脏跳动失常。
周洛盯着面具，他的“谎言嗅觉”在跳动。他听到了，面具的声音里有困惑，有惊讶。
“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面具说。
“不，”周洛说，“我只是相信她说的话。”
话音落下，脑海里声音在回响。
不是面具的声音，是林深的。
“你相信她，但她会背叛你。”
“她迟早会离开你。”
“你会后悔的。”
声音在回响，从“谎言嗅觉”的深处。周洛感觉到，林深种子在蠕动，像虫子在皮肤下爬行。
“你还在。”周洛说。
“对，”林深的声音说，“我永远在你心里。”
“不，”周洛说，“你只是残留，像灰烬。”
“灰烬也有温度。”
周洛闭上眼睛。
“逻辑断链”启动。
他切断“谎言嗅觉”与林深声音之间的联系，像拔掉电线。能量在流动，从他的认知中涌出，包裹着林深声音。
“你无法剥离我。”
“你尝试过。”
“你失败了。”
“对，”周洛说，“我无法剥离你，但我可以切断你的声音。”
能量在流动。
林深的声音开始扭曲，像磁带在放慢，像水在蒸发。
“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
消失了。
周洛睁开眼。
面具在发光，金色荧光。荧光在跳动，像心脏在搏动。
“你切断了他的声音。”面具说。
“对。”
“代价。”
“短期记忆混乱。”
周洛盯着面具。脑海里，记忆在流失。
他记得，他进入无面殿，中央面具在问他“你是谁”，他识破虚假记忆。但他为什么进入无面殿？
“我来做什么？”他问。
面具没有说话。
周洛转身，苏棠站在他身后。她的面具在发光，蓝色荧光。裂缝在加深，从整个左脸扩散到右脸。
“你还好吗？”她问。
“我，”周洛说，“我不记得为什么进入这里。”
“因为，”苏棠说，“你需要离开脸城。”
“离开。”
“对，”苏棠说，“你在寻找真相。”
“真相。”
“对，”苏棠说，“你的真相，林薇的真相，脸城的真相。”
周洛盯着她。
她的眼神里有担忧，但担忧在隐藏。她的声音里有疲惫，但疲惫在压抑。
“你确定？”他问。
“确定，”苏棠说，“我不会骗你。”
周洛盯着她。他的“谎言嗅觉”在跳动，能量在流动。他听到了，苏棠的声音里有真诚，有疲惫，有信任。
“好，”他说，“我相信你。”
面具开始发光。
金色荧光在跳动，像心脏在搏动。
“第一次考验通过。”面具说。
“还有两次。”周洛说。
“对，”面具说，“第二次关于‘他人’，第三次关于‘世界’。”
面具的呼吸开始稳定，膨胀、收缩，节奏恢复。
“你准备好了吗？”
周洛盯着面具。
“准备好了。”他说。
“即使你不记得为什么进入这里？”
“即使我不记得。”
面具开始震动。
嗡鸣在回响，频率稳定。
“那么，准备迎接第二次考验。”
话音落下，能量在流动。
金色荧光从面具中涌出，包裹着周洛和苏棠。
周洛感觉到身体在飘浮，像水中的叶子。
他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他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墙壁由透明面具堆砌而成，每一张都在呼吸。但苏棠不见了。
“苏棠？”
没有回应。
只有面具的嗡鸣在回响。
周洛盯着墙壁，他注意到一张面具在发光。蓝色荧光，像心脏在搏动。
面具上刻着字——
“你信任谁？”
周洛盯着面具。
脑海里，记忆在流失。
他记得苏棠的脸，她的声音，她的眼神。但她的名字？
“苏——”他说。
名字在嘴边打转，像鱼在网中扑腾。
“苏——”
他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