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雪檀也凑近了些,精心描绘的黛眉微蹙,
“不是说都是被野兽抓伤的吗?怎么若曦的伤,和顾老师的完全不一样啊?”
摄象大哥一心想要一雪前耻,这会儿反应极快,镜头“唰”地怼过去,又稳又准,伤口拍得清清楚楚。
顾怀瑾手臂上是一道抓痕,皮肉外翻,透着点青黑;
孙若曦手背上却是一片细密的红泡,连片成线,像被什么东西灼烧出来的,连破皮都没有。
确实不是同一种东西造成的伤。
孙若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色“唰”地白了:“怎、怎么会不一样?我明明也被它扫到了……”
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小声说道:“你们别这样都盯着我,怪吓人的……”
“到底谁吓人。”
金慕白抱着骼膊站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
他语气不阴不阳,眼神却锐利得很,直直落在孙若曦脸上。
孙若曦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其实金慕白这话说得意味不明,但放在这种场合,就格外引人怀疑。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现场的摄象和工作人员,全都盯着孙若曦瞧。
刘梅在导播间,笑眯眯地喝了一口奶茶:“老王啊,可真会给人加戏!”
之前还说什么看不上孙若曦这种关系户,这现场给人加起戏来,一套一套的。
瞧瞧,这热搜上的讨论,不就都把孙若曦给带上了?
前几天闹出的那个新闻,只能说在皇城范围内,有些响动。
今天这节目一播,孙若曦这个名字,全华国家喻户晓!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凌楚儿,这时默默从旁边工作人员手里拿了片创可贴,低头往自己手腕上贴。
摄象镜头很懂地扫了过去。
注意到镜头,凌楚儿腼典地笑了笑,声音轻轻柔柔的:
“我这个没事。就是刚才赶过来的时候太着急,被树枝刮了一下。
小伤口,就不给大家添麻烦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和瘫在地上哭哭啼啼、妆容全花的孙若曦比起来,凌楚儿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淡黄色的裙子整整齐齐,头发一丝不乱,连受伤都透着股懂事温婉的劲儿。
对比一下子就出来了。
金慕白悠悠地说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调子:
“看来楚儿小姐请的慈航观护身符,起作用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了凌楚儿的手腕上。
她戴着一条细钻表带,表带中央,嵌着一枚莹润的白玉平安扣,看着精致又贵气。
凌楚儿笑了笑:“这是我特意去慈航观求的,开过光的。
我还给我二哥也求了一枚呢,他是刑警,平时出任务危险,戴着我也放心点。”
她说得似乎轻描淡写,却既晒了护身符,又提了自己当刑警的哥哥,瞬间立了个“心系家人、善良温柔”的人设。
手机那头,凌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脸无语:
“她在节目上提这个事儿干嘛?二哥气还没消呢!”
凌小荷坐在凌央央旁边,撑着下巴啧啧两声:“四哥,你是最近才发现楚儿说话总话里有话的吗?”
凌焰一愣:“啊?”
“她一直都这样,只是以前你没往心里去。”凌小荷耸耸肩,“是你变了。”
周子逸在跟着旁边补刀:
“变聪明了呗。以前跟你大哥似的,人家说什么都信,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凌焰:“……”
凌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憋出一句:“周子逸,你坐得离我家小荷远一点!”
这话一出,周子逸瞬间举起双手:“你可别瞎说!我和小荷清清白白!”
“你们看弹幕。”凌小荷脸颊有点红,但还是神色认真,点了点屏幕,
“现在一水儿都在夸她呢。”
屏幕上,凌锋安排的水军正带着节奏刷屏,混在路人评论里,看着声势浩大:
【楚儿妹妹也太懂事了吧!自己受伤了都不说,还想着别人】
【家
【她二哥是刑警啊?哇,好有安全感的职业!】
凌焰看着那些弹幕,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二哥刑警的身份特殊,她这么随随便便在节目上说出来,引来网友讨论,对二哥一点好处都没有。”
“她哪管这个呀。”凌小荷撇撇嘴,“能立人设就行呗。”
凌央央没参与他们的闲聊,玄瞳微启,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扫向不远处的山神庙后院。
她相信弹幕里个别网友口中的“灰影”是真的。
华国人口众多,诸多网友之中,总有人天生阴阳眼,是能看到这种东西的。
只不过,大部分人无人引路修炼,自己可能也不太喜欢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渐渐的时间久了,这种“天赋”也就随之消失了。
凌央央微微蹙眉。
视界的边缘,一股残存的气息一扫而过。
很淡,却很正,确实不是邪物。
而是……失了神力的正神。
节目现场,王建国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
“好了好了,伤口都处理好了,大家整理一下状态。
今天我们经历了一点小插曲,但节目的内核任务还是要完成。
因为两位嘉宾受伤,节目组决定,把后续两个环节合并。
我们加快进程,今天提前结束录制,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他话音刚落,耳机里刘梅的声音又炸了起来,这一次比之前更激动也更不满:
“王老师你怎么擅自做决定?合并环节为什么没跟我商量?
现在节目热度这么高你提前结束做什么?接着录啊!”
王建国将耳机又往外扯了几分,完全没理她,只是朝所有人挥了挥手:
“来来来,大家把各自找到的线索都拿过来,汇总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转回前院的石桌旁,各自把找到的线索摆了出来。
甲组找到了两样:
裴渊在碑林深处翻出半块残碎的石碑拓片,上面刻着模糊的山神庙记;
金慕白在殿角的铜架上发现一口缺了口的铜铃,铃身刻着看不懂的古纹。
乙组也找到了两样:
齐得胜在神龛后面翻出一张褪色的山神象画;
顾怀瑾在厢房的旧木箱里找到一本民国时期的山民日记。
算下来,正好四条线索。
“雪檀老师,”王建国看向她,
“你找到的这条线索,打算给哪一组?按规则,你有决定权。”
雪檀看了看两边,又看了看顾怀瑾手臂上的伤,温和地笑了笑:
“王老师,都有人受伤了,还分什么组别呀。
不如把线索都放在一起,大家合力把故事拼出来,也能早点弄明白这轮回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说得合情合理,又处处透着“大家安全最重要”的体贴,连齐得胜这种直脾气都点了点头。
王建国迟疑了一下,也就顺水推舟:
“行,那就听雪檀老师的,两组合并,一起解谜。
不过规矩还是要讲,等会儿大家根据线索,各写一版轮回井的传说,放到网上投票。”
石桌旁很快分成了两拨。
甲组这边气氛明显融洽得多。
金慕白拿着拓片和铜铃,指尖点着上面的纹路,条理清淅地分析:
“拓片上写着‘洪武三年,山灾频发,山神显圣,食百草而救民’。”
裴渊补充:“说明这山神是管医药、救灾荒的。
铜铃是祭器,上刻是山鬼纹。
说明这位山神当年在这片地方,很受尊重。”
凌楚儿坐在旁边,柔声说:
“那我们可以把山神救人的细节写得具体点,这样听起来更真实,也更感人。”
三个人有商有量,很快就把故事框架搭了起来。
另一边的乙组就冷清多了。
孙若曦还在闹脾气,抱着骼膊坐在一旁,脸拉得老长,时不时瞪齐得胜一眼,显然还在记恨刚才的事。
顾怀瑾靠在柱子上养神,闭着眼不说话,象个透明人。
最后只剩齐得胜一个人,抓着笔杆对着线索皱眉,吭哧吭哧地写。
他一个糙道士,哪会编什么故事,写出来的话干巴巴的。
孙若曦偶尔瞥一眼,还会阴阳怪气地说一句“写得还没小学生好”,气得齐得胜差点把笔扔了。
没过多长时间,两个版本都写好了。
甲组的版本细腻生动:
相传洪武三年,青冥山闹大瘟疫,尸骨遍野,百姓走投无路,只能对着大山磕头祷告。
后来,山里来了位穿灰衣的年轻郎中,他背着药篓走遍各村,采百草熬汤药,免费给百姓治病。
瘟疫退了之后,年轻郎中却不见了踪影。
大家都说他是山神化身,特意来救人的。
于是山民们凑钱修了这座山神庙,又在庙后凿了轮回井。
大家都说,山神心地慈悲,允许逝去的亲人通过井口托梦,再和家人说上一句话。
后来战乱频发,香火断了,山神也就不再显灵了。
轮回井渐渐荒废,反倒传出了不少灵异传闻。
乙组的版本则简单直白:
百年前,青冥山闹灾,山神救了老百姓,大家修了山神庙。
后来打仗了,庙没人管了。
不过,这口井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通灵的,而是用来封印的。
两个版本一念完,弹幕立刻吵开了。
【甲组赢麻了啊!这故事写得也太有画面感了,我都快信了】
【你们看那张山神象!画里的山神是不是抱着个兔子?灰扑扑的,好可爱】
【乙组也太敷衍了吧,三句话就说完了?齐道长是真的实在】
【齐道长最后那句就不该写,听起来感觉有点都不凄美了,像恐怖故事】
【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头顶的乌云更重了?天越来越黑了】
【我靠你别说!我这边窗外也阴天了,不会真要下雨吧?】
王建国看了眼天色,也觉得有点压抑。
“好了,两个版本都在这里了。现在开启全网投票,时长十分钟。
票数高的队伍积三分,低的积一分。现在进一段GG,大家稍作休息。”
GG画面刚切出来,裴渊就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看向凉亭的方向。
凌央央正站在茶棚檐下,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凌央央抬了抬下巴,指尖指了指头顶。
裴渊会意,收回目光,对着王建国说:
“王老师,天阴得厉害,怕是要下大雨了,不如让大家都进殿里避避吧。
还有游客,也都招呼进来,别淋着。”
......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