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梅还没睡，林默在床边坐下把粥递到她嘴边。
“张嘴。”
苏青梅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张口把那勺粥含了进去，粥是温的，不烫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几分。
她咽下那口粥，轻声说道。
“阿默，你跟我说实话，北边那个人是不是很厉害？比那个玄清老祖还厉害？”
“厉害一些。”
“那你怕不怕？”
“怕。”
苏青梅说道。
“那你还要去，如果你去了，他们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不成。”
“要去。”
林默没有抽回手，任她握着说道。
“事情摆在那儿，不去解决不了，只能等去了以后试试看了。”
苏青梅没有再问，低下头又喝了一口他递到嘴边的粥。
那碗粥喝了大半碗，苏青梅的眼皮开始打架，林默扶着她躺平让她睡下。
第二天一早，屠刚带着石头去了镇上找周国栋。
当天下午，镇上到北边跑货的几个马车队就传出了风声：青石村的林神医要北上了，说是去雪谷赴玄冰老人的约。
消息传得很快，快到傍晚的时候，连镇上茶馆里几个闲聊的老头都知道了。
有人感慨林默胆子大，有人好奇北边那位玄冰老人到底长什么样，也有人摇头说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苏青梅的腰伤经过一夜的休息和昨晚那缕灵气的温养，已经好了大半。
林默第二天一早给她扎了一针，把残留的淤血从针孔处引了出来，那团淤血落在地上的时候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黑色。
苏青梅活动了一下腰，虽然还不敢大动，但已经能自己翻身下床了。
“阿默，你这针真管用。”
“本来就是治跌打的，你躺两三天，别干重活，身体最要紧，千万不能不当回事知道吗。”
苏青梅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她看着林默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忧色。
她知道林默今天一整天没有离开院子，一直在屋子里写写画画，像是在准备什么东西，可她问了他也不说只说是在备药。
到了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林默起了床。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摸黑走到院子墙根下，从背篓里取出那枚从上官家小千世界带回来的玉盒，打开来，把里面那枚青金色的鳞片碎片取出来握在手心。
碎片入手之后，那缕温热古老的力量顺着掌心渗入经脉，像一条被唤醒的暗河在他体内缓缓流淌。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把碎片收回玉盒里，又用那块干净的粗布重新裹好放进背篓底层。
然后他回到屋里，把之前准备好的几样东西，塞进背篓，最后把那件苏青梅缝了一半的棉背心叠好放在最上面。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林默走到村口的时候，青鸳抱着短剑坐在岗哨旁边的石头上，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走吧。”
林默看了她一眼也没有拒绝，两人没有骑马，出了村子沿着山路往北走。
这条路他走过一次，从青石村到上官家，绕过了大半片北方雪原的边缘，这一次没有绕路，直接朝着雪原深处的方向去了。
走到第二天傍晚，两人在一处废弃的猎人木屋歇脚。
说是木屋，其实只剩半堵墙和几根撑着的柱子，顶上用树枝和枯草搭了个勉强能挡风的棚子。
林默在屋里生了火，青鸳去屋外捡了一捆干柴回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解开，里面是几张干饼和一小块咸肉，她把咸肉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在火堆里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烟熏味的香气。
林默坐在火堆的另一边，把背篓里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
那卷兽皮丹方依然卷得紧紧的，玉盒也完好无损，他合上背篓盖子，重新坐直说道。
“林默，你说玄冰老人现在知道你已经出发了吗，那你觉得他会在哪等你？”
“他在等我们去他的老巢。”
林默从背篓里掏出那份从上官家带出来的手抄札记，翻到折角的那一页，借着火光辨认那行字。
“天山冰窟西北三里，丹炉遗址，他就在那里，我想他已经等了我很久了。”
“那他知道你有真龙鳞片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这条消息被上官家封了口，鲲鹏令激活的事知道的人多，但小千世界里面找到了什么，上官鸿博只字未对外提。”
“那你打算用这片鳞片做什么？”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舌，像是在斟酌措辞。
“鲲鹏令激活鳞片的时候，我感觉到鳞片里的力量和龙渊潭底那条青龙同根同源，但比那条青龙更古老。青龙是守护封印的后代，这枚鳞片的主人可能是真正的祖龙。”
“祖龙？”
“我猜是，如果玄冰老人知道这枚鳞片在我手里，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这东西如果落到他手里，他突破化神境后期之后的实力会比预期还要可怕，但反过来，如果我能在对上他之前先把鳞片的真正用途摸透，那这东西就是一把刀，不是一块盾。”
青鸳把烤好的咸肉从火上取下来，撕了一半递给他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摸透它的用途，我们现在应该还没有了解到那么多。”
林默接过咸肉咬了一口说道。
“我得去找一个人。玄冰老人当年寒毒入体，创出寒髓丹的时候，身边有一个帮他配第一副方子的同门师弟，那个人后来跟玄冰老人闹翻了，隐居在北方一个叫白鹿洞的地方。”
“那个师弟叫什么？”
“他改了名，现在没人记得他的本名了。苍梧子的手札里提到，说他隐居之后自称鹿翁，至于具体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了。”
白鹿洞在北方雪原的更深处，比天山冰窟还要深入，几乎是在雪原腹地了。
两人又走了两天，翻过两道雪脊，穿过一片冻死的灌木林，终于在第三天中午看到了白鹿洞的边缘。
谷地中间有一间低矮的木屋，木屋前面围着一圈矮篱笆。篱笆上挂着几串晒干了的草药，像是某种高寒地带特有的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