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
特区,盐田港南方实业专属码头。
雨后的天空阴沉沉的,海风呼啸。
十艘满载排水量在三千吨左右的近海滚装船,随着海浪在泊位上上下起伏。
这些船,原本是民用的。船头相对圆钝,钢板厚度也只是普通商船的标准,用来在内河和近海跑跑建材,没有任何问题。
但如果去闯林氏航运在公海布下的封锁线。
一旦发生撞击。
这种民用船头,会像易拉罐一样被瞬间撕裂,海水倒灌,直接沉没。
“吱!”
北京吉普在码头上刹停。
赵军推开车门,大步走到泊位边缘,冷冷地看着那十艘滚装船。
身后,是林强带着的三百名高级钳工和电焊工。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沉重的工具箱,扛着乙炔气瓶和电焊机。
“军哥,这船怎么改?”
林强咽了一口唾沫。
“咱们没有干船坞,船泡在水里,根本没法进行大规模的船体结构重塑啊。”
“谁说要重塑船体了?”
赵军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指向那些船的船首。
“我要的,不是好看。”
“是极致的抗撞能力。”
赵军转过头,看向林强。
“科学中心库房里,还有多少造飞机的钛合金钢板和重型H型钢?”
“钛合金钢板还有五十吨!H型钢管够,之前建装配式房子剩下的特种钢材堆成山了!”
林强立刻回答。
“全部运过来!”
赵军伸出手,在虚空中重重一划,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切割动作。
“听着!”
赵军的声音,在海风中犹如金石交击。
“不用管什么流体力学,不用管什么航行阻力!”
“把那些几十毫米厚的航空钛合金钢板,直接给老子焊在船头上!”
“焊死!”
“在船舱内部!”
赵军眼神凌厉到了极点。
“用最粗的重型H型钢,从船头一直顶到船舱的承重隔断上!”
“做成‘米’字型的抗冲击交叉支撑骨架!”
“老子要把这十艘民用货船的船头,变成十根实心的钢铁撞角!”
轰!
三百名钳工和焊工,听得头皮发麻,浑身的热血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用航空钛合金包船头?!
用重型H型钢在内部做实心支撑?!
这特么哪里是在改货船,这分明是在打造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重甲撞击舰!
这种船,开在海里就像是一块实心的铁疙瘩,速度绝对会变慢,油耗也会极其恐怖。
但是。
如果发生撞击。
它那种极其变态的局部结构强度,能把任何同吨位的普通商船,直接像切豆腐一样拦腰撞断!
“干活!!!”
林强一声狂吼,一把扯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
“一中队!上船舱内部!气割开路,焊接H型钢!”
“二中队!准备挂索!把钛合金钢板吊过去!”
“三中队!给老子接通大功率电焊机!”
整个盐田港专属码头,瞬间变成了一个极其疯狂的露天造船厂。
“轰隆隆!”
几台重型履带式起重机开到岸边。
巨大的吊臂探出海面。
一块块散发着清冷银色光芒、厚重无比的航空钛合金钢板,被缓缓吊向滚装船的船首。
“靠上去!”
“嗤!!!”
三百把高功率电焊枪同时开火!
刺目的蓝紫色弧光,在十艘滚装船的船头疯狂闪烁,将阴沉的天空照得极其惨白。
海风吹不散那股极其浓烈的臭氧和金属烧焦的气味。
船舱内部。
“当!当!当!”
沉重的大铁锤疯狂砸击着H型钢梁。
工人们用极其暴力的手段,将一根根粗壮的特种钢材,死死地抵在船首的内壁上,另一头死死地焊在承重舱壁上。
火花四溅!汗出如浆!
这是一场纯粹的重工业暴力改装!
赵军站在码头的最高处。
冷风吹着他的黑皮夹克。
他看着那一艘艘原本普通的民用船,在电焊的火花中,船首渐渐披上了一层极其狰狞、厚重、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钛合金重甲。
就像是十头被装上了钢铁獠牙的深海巨兽。
正在这暴雨过后的清晨,缓缓苏醒。
……
傍晚时分。
红色的夕阳在海平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将海面染成了一片血红。
“军哥!”
林强浑身漆黑,脸上烫出了好几个水泡,但他却兴奋得像个疯子一样冲上码头高地。
“十艘船!”
“全改完了!”
林强指着下方。
十艘滚装船静静地停在泊位上。
它们的船首,由于焊接了大量的钛合金钢板和内部实心钢架,导致船头严重下沉,甚至吃水线都比船尾深了足足半米!
看起来极其怪异、丑陋,没有任何流线型可言。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仿佛能碾碎一切的重金属压迫感,却让人胆战心惊。
与此同时。
“轰隆隆!”
后方的码头通道上。
五十辆重型卡车,排成一条长龙,驶入了码头。
车上,装载着的,全是被五千吨液压机压成“砖头”、用钛合金带死死捆住的抗拉纤维!
原本需要五十艘船才能装下的体积。
现在,被极其残暴地压缩后。
十艘三千吨级的滚装船,装下这一万吨纤维,绰绰有余!
“装船!”
赵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塔吊开始疯狂运转,将一块块致密沉重的纤维砖吊入船舱。
随着货物的装载,滚装船吃水越来越深,犹如十座沉默的钢铁堡垒,稳稳地扎在海水中。
晚上八点。
装载完毕。
赵军顺着跳板,大步走上了第一艘头船的驾驶台。
林强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防水风衣,站在船长台前,眼神极其狂热。
“军哥。”
林强立正。
“破晓重装舰队,集结完毕!”
“一万吨纤维,全部装仓锁死!”
赵军走到驾驶台的玻璃窗前。
他拿起旁边的一架高倍双筒望远镜,看向港口外十海里处。
那里,林氏航运的几艘大型散货船,依然像几堵叹息之墙一样,死死地抛锚在主航道上。
完全封死了通往公海的必经之路。
赵军放下望远镜。
他从兜里掏出火柴,“咔哒”一声。
点燃了今天的第一根大前门。
青灰色的烟雾在驾驶舱内散开。
“起锚。”
赵军的声音,不大。
但在林强听来,却犹如地狱的进军号角!
“呜!!!!”
十艘加装了钛合金撞角的滚装船,同时拉响了极其低沉、凄厉的汽笛声!
“轰轰轰轰!”
船舱底部,柴油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黑色的浓烟从烟囱里喷涌而出。
螺旋桨在海水中疯狂搅动,卷起巨大的白色旋涡。
十头钢铁巨兽。
挣脱了缆绳。
在夜色与血红夕阳的交界处。
排成一个极其极端的“一”字纵队。
向着珠江口外海,林氏航运的封锁线。
发起了毫不留情的,重工业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