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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密林擒拿反被伏冷面警花颤栗陷魔爪

  齐燕的手指碰到了大力的喉结。

  就碰到了那一下。

  然后她的手就被攥住了。

  大力的左手从侧面伸过来,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扣住了齐燕的整个右手腕,她的手腕骨在他的掌心里被攥得咯吱响。

  齐燕的瞳孔猛缩。

  快,太快了。

  她的擒拿术是在省公安厅培训班学的,教官说过,锁喉锁脉这一招,从出手到锁死只需要零点三秒,在这零点三秒内,被锁的人不可能有有效反应。

  但面前这个傻子在零点三秒之内,不但反应了,还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齐公安,”大力嘿嘿笑着,“你干啥呢?”

  齐燕没有回答,她的左手以极快的速度从腰间抽出了手铐,朝大力攥住她手腕的那只左手扣过去。

  咔。

  手铐的一端扣上了大力的左手手腕。

  但她来不及扣第二端了。

  大力的右手动了。

  他的右手从齐燕的身侧绕过去,扣住了她的左手肘关节,然后他往回一带。

  齐燕的身体被这一带的力量拽得踉跄了一步,她的左臂被反剪到了背后,还没等她站稳,大力的左手连着手铐一起往下一压,把她的右手也按到了背后。

  两只手被叠在了一起。

  手铐挂在大力的左手腕上,冰冷的金属贴着齐燕的手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齐燕的双手被反剪在了身后,大力的一只手就够了,他的左手攥着她交叠的两只手腕,十根纤细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像两根麻花似的拧在一起。

  她挣扎了一下。

  没用。

  就像一只蚂蚱在试图挣脱一只老虎的爪子。

  “嘿嘿,齐公安,你这是闹着玩哩?”大力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股不紧不慢的憨劲,“你搂俺脖子干啥?”

  齐燕咬紧了牙。

  她的后背贴着大力的胸膛。

  那面胸膛。

  宽阔得像一堵墙,温度隔着两层衣服都烫得她后背发麻,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她的整个身体也跟着被推动,像被海浪颠簸的一叶小舟。

  暗巷里的记忆。

  那个男人。

  一模一样的胸膛,一模一样的温度,一模一样的力量。

  她的全身一阵战栗。

  “放开我。”她的声音挤了出来。

  大力没放。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把齐燕顶到了旁边那棵粗大的红松上。

  她的脸几乎贴上了树皮,红松的树皮粗糙得像砂纸,散发着浓烈的松脂味,她的鼻尖距离树皮不到一寸。

  她的整个前身贴在了树干上,胸口被树皮硌得生疼。

  她的整个后背贴在了大力的前胸上。

  被夹在了一棵树和一座山之间。

  大力的左手攥着她交叠的手腕,按在了她的腰窝上方,他的右手撑在树干上,胳膊从她的头顶越过,把她整个人笼在了红松树干和他的身体围成的空间里。

  动弹不得。

  连呼吸都费劲,每吸一口气,她的后背都会更紧地压在大力的前胸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强劲的、有节奏的、慢得让人发疯的心跳,哚、哚、哚,每一下都震得她的背脊发麻。

  而她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打鼓,哚哚哚哚哚,混乱的,失控的。

  两颗心脏的节奏完全不同,一个像老钟,一个像拆了弹簧的角落里乱蹦的兔子。

  齐燕能感觉到大力的下巴就在她的后脑勺上方,他呼出的气息扑在她的头发上,带着一股热乎乎的温度。

  还有那股味道。

  那个送柴的傍晚闻到的味道,像麝香,像野花蜜,从他的皮肤毛孔里渗出来的,浓烈的、温热的气息。

  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那股味道无处可逃,像灌了满满一鼻腔的烈酒。

  齐燕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冷。

  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颤栗,恐惧和另一种她拒绝承认的东西搅在了一起,像两条蛇一样在她的腹腔里纠缠翻搅。

  “放……放开……”她的声音碎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嘿嘿,齐公安,你先说了是闹着玩的,俺才放。”大力的声音就在她耳朵上方,低沉的共鸣从他的胸腔传到了她的后背,震得她的脊椎骨发麻。

  齐燕的眼眶里涌上了一层水雾。

  不是委屈,是愤怒,是无力,是一个从小到大没输过的女人被绝对力量碾碎自尊之后的崩溃。

  她在公安厅培训班拿过擒拿术第一名,她在县局摔过八十公斤的男学员,她追过持刀杀人犯,在三米外用*****打中过移动靶的头部。

  但面前这个人。

  她连让他松手的可能性都没有。

  她的两只手腕在他的掌心里拧来拧去,但那只大手像一把铁钳,根本不为所动,她试过用后脑勺去撞他的下巴,但她的后脑勺刚往后仰,就撞在了一块热乎乎的、硬邦邦的东西上。

  是他的锁骨。

  太高了,她的后脑勺只能撞到他的锁骨窝。

  暗巷里也是这样。

  那天晚上,她的后脑勺贴在了那个男人的锁骨窝里,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温度,一模一样的松脂和麝香混合的味道。

  齐燕的身体忽然软了。

  不是主动放弃,是肌肉不听使唤了。

  她的膝盖弯了,整个人往下滑。

  大力感觉到了她在往下坠,他攥着她手腕的左手稍微往上提了一下,把她提稳了。

  “齐公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你咋了?腿软了?走山路累了吧?”

  齐燕的嘴唇在抖。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一滴,两滴,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上,滴在了红松粗糙的树皮上。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她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

  面前这个人,就是暗巷里那个拆了她枪的男人。

  体型,力量,气味,反应速度,锁骨窝的高度。

  全对上了,没有第二个人。

  但她动不了。

  她完了。

  如果他是杀人犯,她现在已经死了。

  如果他不是,她就是一个用擒拿术偷袭平民的公安败类。

  不管哪种结果,她都完了。

  她的职业生涯完了,她的骄傲完了,她对自己实力的认知完了。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一个被一个“傻子”按在树上按了两分钟的县公安局女刑警,她连把枪都没来得及拔。

  不。

  她其实有机会拔枪的,他把她压在树上的时候,她的左胯能碰到枪套,她的手被反剪在背后,但手指头其实离枪套的皮扣只有三个指头的距离。

  她没有拔。

  不是因为来不及。

  是因为她不想拔。

  她不想朝这个人开枪。

  即使她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他就是暗巷里那个拆了她枪的男人,即使她知道他很可能和黑市的大宗走私有关,即使她知道自己身为刑警应该维护法律的尊严。

  她的手指在碰到枪套皮扣的那一瞬间,缩了回来。

  这个认知比被按在树上还要可怕一万倍。

  大力的手松开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齐燕失去了身后的支撑,整个人沿着红松的树干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枯叶堆上。

  她的两只手从背后松开了,垂在了身体两侧,手腕上有两道浅浅的红印,是被攥出来的。

  大力蹲在了她对面,两步远的距离。

  他的表情是标准的傻子受惊脸,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嘴巴半张着,一只手挠着后脑勺。

  “齐公安,你刚才锁俺脖子干啥呀?”他的声音委屈巴巴的,“俺好好给你带路,你咋还动手打人呢?”

  齐燕靠着红松,大口地喘气。

  她的目光定在大力的脸上。

  那张脸。

  憨厚的,无辜的,干净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和暗巷里那个修罗是同一个人。

  她知道了。

  但她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她没有物证,警犬废了,暗巷里她没看清脸,而全屯子的人,包括大队长,都可以作证这是一个傻子。

  一个傻子把一个公安按在树上按了两分钟。

  这要是传出去,县局的人能笑她到退休。

  齐燕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她伸出了右手。

  抓住了大力的左手。

  大力的手上还挂着那副手铐,一端扣在他的手腕上,另一端空着,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齐燕的手指攥住了那只大手,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小得像一只小鸟落在了一块岩石上。

  “你……”她的声音嘶哑,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力低头看了看她攥着自己的那只手。

  然后他抬起头,嘿嘿笑了。

  “俺?俺就是个劈柴的傻子啊。”

  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齐燕攥着他的那只手的手背。

  “齐公安,你别哭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松针,“俺不记仇,你锁俺脖子的事,俺不跟别人说。”

  齐燕的手攥得更紧了。

  她的指甲掐进了大力的掌心里,但那只掌心太厚了,她的指甲只是在上面留下了几个白色的月牙印。

  林子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红松树冠的呼呼声。

  还有齐燕急促的、带着鼻音的喘息。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

  一只大的,一只小的。

  手铐在阳光里折射出一道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