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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还是这么有脾气

  但她的脊背依然挺直,下巴微抬,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蒲思博把镜头从她的脸慢慢移到被绑住的手腕,再移回来。

  然后他翻转手机,让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

  他笑了。

  那个笑容——温暖的、亲切的、带着几分学生对恩师的敬重。

  和他在尤卓面前表演了七年的笑容一模一样。

  "老师。"

  他对着镜头喊。

  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亲昵。

  "好久不见啊。学生想您了。"

  尤清水反胃到差点吐出来。

  "师妹在我这儿呢,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蒲思博的笑容不变,"不过呢,拜老师的恩,学生最近手头很紧。想跟老师借点钱。五千万RMB,还要等比例兑换成美金。"

  他竖起五根手指,在镜头前晃了晃。

  "另外,麻烦老师跟时家说一声,帮我和我的朋友们准备好出境的通用证件。再安排一辆能出城的车。这些对时家来说不难吧?"

  他歪了歪头,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

  "给您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之后如果我没收到回复——"

  他把镜头重新对准尤清水。

  "那老师就只能先见到一部分师妹了。"

  录制结束。

  蒲思博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

  "小阳。"

  那男生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躲闪了一下。

  "发出去。老规矩,不能暴露地址。"

  "……好。"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他接过手机,低着头快步走出了铁门。

  尤清水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直到铁门重新合上。

  如果没猜错。

  掌握她的行踪,黑进和睦医院内部系统,调出她的身份证号和陆辞的私人编号,伪造机场工牌信息的,都是这个男生。

  现在又要做到发送视频而不暴露IP地址。

  那只能是黑客,是整个计划里的技术核心。

  年纪不大。技术很强。但明显是被胁迫或者被利诱进来的。

  他也在害怕。

  害怕就意味着,他是这条链上最薄弱的环节。

  尤清水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里。

  这时,蒲思博悠闲的走到尤清水身边。

  俯下身。

  凑近她的耳边。

  "师妹。"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带着劣质烟草的味道。

  "你知道吗,我在尤老师手下的这些年,每天都在想一件事。"

  尤清水没有动。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尤卓最珍视的东西落在我手里,会是什么感觉。"

  他直起身,拍了拍尤清水的肩膀。

  像老朋友之间的寒暄。

  "现在我知道了。"

  蒲思博等了五秒。

  尤清水没有出声。

  眼神也没有变化。冷的、淡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他。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的右手骤然收紧。

  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进尤清水的肩胛骨。

  "嗯——!"

  一声闷哼从尤清水的牙缝里漏出来。

  她的眉头死死皱起,肩膀本能地往下缩,但椅子和绳索不给她任何退让的空间。

  骨头被生生压挤的钝痛顺着锁骨往脖子上爬。

  她抬起眼,狠狠瞪向蒲思博。

  瞳孔里终于燃起了情绪。

  愤怒。仇恨。杀意。

  "对喽。"

  蒲思博松开手,满意地咂了一下嘴。

  "就这个表情。"

  他的指节轻轻敲了一下尤清水发烫的脸颊。

  "好看多了。师妹。"

  "以前在尤老师家吃饭的时候,你也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记得吗?都懒得多看我一眼。"

  尤清水猛地侧头,朝他敲在自己脸上的那两根手指咬过去。

  牙齿"咔"地咬合在空气里。

  蒲思博的手指快她半拍抽走,悬在她鼻尖前晃了晃。

  "啧。"

  他笑出了声。

  "还是这么有脾气。"

  下一秒,他的手钳进她的发根,狠狠往后一拽。

  尤清水的脖子被迫向后仰起一个极致的弧度。

  发丝从头皮上撕扯开来的痛让她倒吸了一口气。

  下颌线绷紧,喉珠处随着她剧烈起伏的呼吸而颤动。

  整条颈子完整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白。

  细。

  脉搏在颈侧那处皮肤底下清晰地跳动。

  蒲思博的眼神在那里停住了。

  两秒。三秒。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视线像舌头一样从她的下颌一路滑到锁骨凹陷处,又滑回来。

  尤清水的胃在翻江倒海。

  她终于开口。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他妈看够了没有。"

  蒲思博笑了。

  他松开手。

  尤清水的头猛地砸回原位,发丝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安分点。"

  他俯视着她。

  "会少受很多苦。"

  他没再多说,转身朝那个剃板寸的壮汉抬了抬下巴。

  "眼罩。封口。"

  壮汉嘿嘿笑着走过来。

  粗糙的布料被罩在她的眼睛上,世界瞬间陷入彻底的黑。

  一片冰凉的胶带覆住她的嘴唇,被指腹用力按压、压平。

  脚步声一群一群地远去。

  铁门"哐当"合上。

  黑暗。

  彻底的、密不透风的黑暗。

  尤清水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还是五个小时?

  没有窗户透进来的光。没有钟表的滴答声。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时间锚点。

  脖子酸到失去知觉。手腕被绳子勒出的麻木从指尖一路蔓延到肩膀。背靠在铁椅上的姿势让脊椎每一节都在抗议。

  胃在咕咕地叫。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算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她什么都没吃过。

  只有人来过两次,揭开她嘴上的胶带,灌进去几口温吞的水,然后重新封上。

  他们要她虚弱。

  虚弱的人不会反抗,不会逃跑,不会自杀。

  虚弱的人只能等。

  尤清水的脑子在剧烈地耗着力气保持清醒。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复盘那些声音。

  蒲思博的脚步声偏轻,节奏稳。

  粗嗓门壮汉的鞋底带响。

  南方口音女人走路时鞋跟会蹭地。

  年纪偏大的那个男人,步子重。

  林安安——

  她还没听清林安安的脚步规律,因为林安安每次出现都在说话。

  小阳。

  最瘦小、最年轻的那个。她记得他的运动鞋鞋底磨损得很厉害,走路时左脚比右脚轻一点,像是有旧伤。

  不知道再过了多久。

  铁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脚步声。

  只有一个人。

  步子迈得大,鞋底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