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三郎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他的脑子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转了老半天也没转出什么名堂来。他低着头，目光躲闪，像是想要把自己缩进墙角里去。
可宇智波家主那双眼睛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让他无处可藏。
那些平日里用惯了的招数，在大乾军营的铁壁铜墙面前，统统都变成了笑话。
下毒？水井冻住了。
潜入？巡逻密不透风。
正面强攻？那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他抬起头，对上了宇智波家主那可以杀人的眼神，心里一慌，嘴皮子一哆嗦，随口就把一个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主意说了出来。
“我们可以……可以色诱曹景隆……然后借此机会暗杀他……”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宇智波家主挑了挑眉毛，倒是没有立刻发火。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详细说一说。怎么个色诱法？谁来色诱？怎么接近他？怎么保证他不会起疑？”
龟三郎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虚，像是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说的话。
“可以……可以让我们一族最漂亮的阿葱去色诱曹景隆。阿葱是我们村里公认的美人，虽然年纪是大了些，可风韵犹存。她要是出马，一定会拿下曹景隆的。”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那种沉默不是思考的沉默，是“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什么”的沉默。
宇智波的家主像是听错了什么一样，缓缓转过头，看向周围的其他忍者，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阿葱……是村东头那个阿葱吗？就是那个住在河边养了三只鸡的阿葱？”
其他忍者纷纷点头，有人小声附和道：“是的，家主大人，没记错的话，村里只有这么一个叫阿葱的。”
宇智波家主用很是奇怪的眼神看向龟三郎，那眼神像是不太确定他是认真的还是在故意搞笑。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阿葱今年应该五十多了吧……她前几年不是孙女都有了吗？”
一提到阿葱，龟三郎的腰杆却挺直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像是在阐述什么深刻的哲理。
仿佛他说的不是一个人在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在宣告一条不可动摇的真理。
“家主大人，女人就像是老酒一样，越老越香醇。年轻的女子虽然鲜嫩，可少了岁月的沉淀，少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阿葱的成熟魅力，不是那些毛没长齐的小丫头可以比拟的。她的眼神，她的动作，她说话时那种不慌不忙的从容，都是年轻女子学不来的。那些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紧张就慌，一慌就露馅。可阿葱不一样，她经历了风浪，她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她要是去色诱曹景隆，那曹景隆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宇智波家主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垮了。
他本能地想揍龟三郎一顿，把他按在地上打一顿，让他清醒清醒。可看着他谈论起阿葱之后双眼放光、一副“你们不懂”的表情，一时间竟然觉得，就随他去吧。
他已经懒得跟他计较了。
宇智波家主只能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要打人的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然后转过头，看向屋里的其他忍者。
“阿三，你的想法呢？”
阿三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忍者，看起来都有接近六十岁了。他的头发已经掉光了，光溜溜的头顶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微弱的光。
他的牙齿也掉了好几颗，说话时有些漏风。
听到家主点他的名，阿三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了。
“家主大人，我比较认可龟三郎的想法。色诱确实是一个可行的办法。曹景隆毕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血气方刚，又是领兵在外，一连几个月待在军营里，身边全是粗犷的士兵和将领，连个像样的女人都见不到。大冬天的，他不可能一直把自己闷在军营里，一点乐子也不找。人都是有需求的，尤其是他这种身居高位的人，一旦有了空闲，就会想要放松。所以我觉得他一定会找女人，那么色诱确实是一个办法。”
宇智波家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那你也不会想让阿葱去色诱曹景隆吧？”
阿三很是郑重地摇了摇头。
“家主，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曹景隆怎么可能看得上呢？他是大乾战神，是大乾水师总督，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什么样的美人没睡过？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就算再有风韵，也入不了他的眼。你让他选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他宁可去抱着被子睡觉。”
宇智波的家主点了点头，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手下还是有正常人的。
至少这个阿三，看起来脑子还算清醒，不像龟三郎那样被某个老女人迷了心窍。
然而下一秒，阿三的后半句话就让宇智波的家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们应该让阿葱的孙女去，她已经六岁了，正是女人一辈子最有魅力的时刻。要知道女人一旦过了十岁就老了！六岁，那才是最美的年纪，天真无邪，未经世事，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纯真。那样的女子，才是真正的极品，才是能让曹景隆心动的。”
宇智波家主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龟三郎就怒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阿三的鼻子骂道，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说什么鬼话！六七岁的小丫头片子算什么，她懂什么叫女人吗？她懂什么叫魅力吗？她连走路都走不稳，说话都说不利索，让她去色诱？她怕是连色诱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女人就是要越老才越有魅力！五十多岁的阿葱正是一辈子最美丽的时刻，她的风韵，她的气质，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些小姑娘永远学不来的！”
阿三冷哼一声，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
“五十岁……怕是月葵都断了吧？你让一个断了月葵的老女人去色诱一个二十多岁的壮年男人，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龟三郎大怒，声音又高了几分。
“断了不是更好？省得每个月还要麻烦！而且断了月葵的女人，才更有一种看透了世事的从容和淡定，她们不会被欲望冲昏头脑，她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这样的女人，才是最可怕的武器！”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对方的脸上了，宇智波家主连忙敲了敲桌子，“笃笃笃”三声，清脆而短促，像是一把刀斩断了那根绷紧的弦。
两人同时闭上了嘴，谁也不敢再出声了。
家主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把什么浊气从胸腔里挤出去。
虽然这两人给出的人选没一个靠谱的，一个恨不得把五十多岁的老女人推出去，一个恨不得把六岁的小丫头推出去，两个人一个应该埋土里，一个应该被雷劈，都是脑子里有病的货色。但是，不得不承认，色诱貌似确实是一个办法。
曹景隆是个年轻的男人，是个人，就有弱点。
他不可能不近女色，不可能对送上门来的美女毫无反应。
只要能够找到一个足够漂亮、足够有魅力的女人，能够接近他，能够让他放松警惕，那刺杀就有可能成功。
问题只在于——谁来干这个活？
宇智波家主心里清楚，自己这个村子里的情况他也知道。
他们是一个忍者村，不是艺伎村。
村里的女性，从小到大都在训练杀人、侦察、伪装、潜伏。
她们的长相也就那样，五官平平，身材普通，皮肤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变得粗糙。
就算打扮起来，估计也很难被曹景隆看重。
要找一个能让曹景隆动心的女人，实在是太难了。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打开了。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摇晃了几下。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腰间系着一根布带，脚上踩着一双草鞋，鞋面上还沾着雪水。
他的面容清秀，皮肤白皙，眉眼之间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柔美，像是一幅画里走出来的人。
这个小伙子是各个据点之间的联络人，负责在不同据点之间传递消息和指令。
“家主大人，城东的——今天情况一切正常，大乾军营那边没有新的动静，巡夜的卫兵换了一批，还是和前几天一样……”
他开始汇报今天的情况，声音不高不低，条理清晰，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干净利落。
然而宇智波家主看到他的眼神却亮了起来。
他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从头到脚打量着那个清秀的年轻人，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慢慢舒展开来。
这个年轻人，长得真漂亮啊，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段苗条，比起一般的美女都要好上许多。
如果他换上女装，再化化妆，恐怕没人能认出他是个男人。
是他的话，也许真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