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无敌抬起手，散发出神力波动，波及到苏临。
苏临站在原地，感觉身体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像一根针，扎在心脏最深处。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儿。
“你给我下了什么？”苏临问。
圣无敌收回手，低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像在打量一件工具，看它够不够结实。
“诅咒。”
苏临的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诅咒？”
“百年之内，让圣光星晋升三级星球。”圣无敌的声音很沉，“做不到，全身溃烂而死。”
广场上，上万双眼睛盯着第九层那盏灯。
灯还亮着。
九殿下还在里面。
欧阳晴的脖子已经酸得不行了，但她不敢低头。怕低头的那一瞬间，灯灭了，人出来了，她没看见。
“怎么还没出来？”她抓着欧阳雪的手臂，指甲又掐进去了。
欧阳雪疼得龇牙：“晴儿姐，这才过去多久？半个时辰不到。”
广场最前面，圣天武蹲在地上，板斧搁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盯着塔身。
“三哥。”他开口了。
圣天云站在他旁边，握着细剑：“嗯。”
“你说九弟在第九层里干什么？”
“不知道。”
“会不会在跟初祖喝茶？”
圣天云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我说着玩的。”圣天武挠了挠头，“我就是紧张。一紧张就嘴碎。”
“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九弟能不能过啊。”
圣天云收回目光，盯着塔身：“你刚才不是说，他一定能过吗？”
“我也是说着玩的。”圣天武的声音低下去，“初祖的考验，几百万年没人能过。九弟虽是神级天赋，但万一过不了呢？”
圣天云没接话。
圣天骄站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他的眼睛盯着地面，但他耳朵竖着，听周围人说话。
有人在说九殿下能不能过第九层。有人在猜第九层的奖励是什么。有人在算九殿下过了第九层之后，地位会变成什么样。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高台上，光明圣皇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扶手上。
他盯着第九层那盏灯，眼睛里有光。
是期待，是希望，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光。
“圣元。”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
第九层。
苏临站在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诅咒。
百年之内，让圣光星晋升三级星球。
做不到，全身溃烂而死。
他抬起头，看着圣无敌。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做到？”
圣无敌拄着巨剑，看着他：“因为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
“什么事？”
“半个时辰，练成神级圣光诀。”
苏临没说话。
圣无敌继续说：“我当年用了十一个时辰。你比我快。这说明你的天赋比我强。我能从一个小小的二级星球打上排名第一，你就有可能带着圣光星晋升三级。”
“三级星球。”苏临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你当年没做到？”
“我没有勇气去挑战。”圣无敌。
苏临等着他继续说。
“三级星球的天才，200级起步。装备是造化级，比不朽级高一个等级。我的异能没有超规则，我知道打不过，所以我选择了自己飞升，而不是挑战。”
他顿了顿。
“所以，你想让我替你完成这个挑战。让圣光星晋级三级星球。”
圣无敌笑了。不是大笑，是很轻的笑。
“不是替我。是替你自己。你不打，圣光星就永远停在二级。你身上的诅咒，一百年后就会要你的命。”
苏临没说话。
他有999个分身，一具身体死了，对他完全没有影响，所有他不怕这个诅咒。
但是以防他能看出什么，他还是装作答应了下来。
“我会尽我所能在100年内让圣光星晋升三级星球。”
“好，你可以出去了。”他说，“第九层，你过了。”
苏临没动。
“还有事？”
“诅咒能解吗？”
圣无敌转过身，看着他。
“能。”
“怎么解？”
“让圣光星晋升三级星球。诅咒自动解除。”
苏临盯着他看了三秒。
“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
苏临点了点头。
“行。”
他转身，往门口走。
他迈步，走进那扇金色的门。
光芒一闪。
……
试炼塔外。
塔身，第九层的灯，灭了。
所有都在屏住呼吸。
上万双眼睛，同时盯着第九层。
灯灭了。
九殿下出来了？
还是——
“九殿下——”欧阳晴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灯灭了——”
欧阳紫站在原地，没动。她的眼睛盯着塔门，一眨不眨。
灯灭了。
有两种可能。
第一，九殿下通关了，奖励拿了，塔自动熄灯。
第二，九殿下失败了，被踢出来了。
是哪种？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答案就在下一秒。
广场最前面，圣天武“蹭”地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塔门。
“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
圣天骄从人群最后面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想靠近一点，看清楚一点。
又怕看清楚。
圣天策站在最前面。
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还挂着。
但他的眼睛——像两口枯井。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等一个决定他命运的结果。
高台上，光明圣皇站起来了，是“蹭”地一下站起来的。
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半尺，磕在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管。
他的眼睛盯着塔门。
圣玄站在他身后，手心里全是汗。
他活了快八千年，从来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手心出汗。
现在，他出汗了。
华妃从人群最边上往前走。
她穿过人群，推开那些挡在前面的人，走到最前面。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塔门。
塔门，亮了。
金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像洪水，像海啸，像天塌了。
光太亮了。
亮得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等他们再睁开——
一个人站在塔门口。
暗金色长袍，头发束起，面容平静。
脸色还有点白。
九殿下。
他站在塔门口，左手按着门框，右手垂在身侧。
他扫了一圈广场上那些人。
上万张脸。
有震惊的，有兴奋的，有嫉妒的。
苏临迈出一步。
脚踩在广场的石板上。
他往前走。
他走到广场中央，停下来，面对高台上的光明圣皇。
“父王。”
一个字。
很轻。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光明圣皇盯着他。
“通关了？”
苏临沉默了一秒。
“通关了。”
广场上，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炸了。
“第九层！九殿下过了第九层！”
“几百万年了！没人能过第九层！”
“初祖的终极奖励！九殿下拿到了！”
“圣光星要崛起了！”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撞在广场的墙壁上，弹回来，又撞上另一道声音。
圣天武第一个冲过来。
他跑得太快，鞋都差点甩飞了。冲到苏临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九弟！你真的过了第九层？！”
苏临被他拍得往后退了一步。
“六哥，你轻点。”
“你真的过了？真的？第九层？初祖的考验？”
“真的。”
圣天武张着嘴，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操！”
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个字的分量。
是震惊，是兴奋，是服气。
圣天云走过来，站在苏临面前。
他没说话。
伸出手，拍了拍苏临的肩膀。
力道很轻。
圣天心站在人群里，盯着苏临。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像释然，又像不甘。
她转身，走了。
没人注意她。
圣天骄站在人群最后面。
他盯着苏临，瞳孔里全是血丝。
过了。
他真的过了。
第九层。
几百万年没人能过的第九层。
他过了。
他伸手扶住旁边的柱子，指甲抠进木头里，抠出一道一道的白印。
他想说点什么。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他想走。
但腿不听使唤。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被人遗弃在角落里的石像。
圣天策站在最前面。
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还在。
第九层。
圣元过了第九层。
从这一刻起，他这个太子，什么都不是了。
圣天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
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那副温和的笑容，又挂上了。
比刚才更温和，更端正，更无懈可击。
他转过身，看着苏临。
“九弟。”
苏临看着他。
“大哥。”
圣天策走过去，站在苏临面前。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好。”
两个字。
很轻。
但苏临听出了这两个字里的分量。
不是“干得好”。
是“你赢了”。
苏临看着他大哥那双眼睛。
“多谢大哥。”
圣天策点了点头，收回手。
高台上，光明圣皇走下来了。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手——在抖。
他走到苏临面前，低头看着他。
“奖励拿了？”
“拿了。”
光明圣皇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好。”
一个字。
圣玄站在高台上，盯着苏临。
那双老眼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有震惊——第九层，几百万年没人能过，九殿下过了。
有欣慰——圣光星终于出了一个能接过初祖衣钵的人。
有疑惑——九殿下的表现，太像那个人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释然，又像不安。
“四长老。”光明圣皇的声音从广场中央传来。
圣天玑抬起头。
“在。”
“过来。”
圣天玑走下高台，走到光明圣皇面前。
“星主。”
光明圣皇转身，面朝所有人。
他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像钟声在回荡。
“圣元，圣光星九皇子，通关祖地试炼第九层，获初祖终极奖励。”
他顿了顿。
“从今日起，圣元为圣光星星主继承人。”
“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星主继承人！九殿下是星主继承人了！”
“圣光星要崛起了！”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撞在广场的墙壁上，弹回来，又撞上另一道声音。
有人跪下了。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所有人，全跪下了。
包括十二位长老。
包括各大家族族长。
包括所有皇子公主。
华妃站在人群最边上，没跪。
她是圣元母亲，不用跪。
她的眼睛盯着苏临，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一颗接一颗。
不是哭。
是激动。
她等了二十多年。
等一个能帮她报仇的人。
现在，这个人站在她面前。
圣光星星主继承人。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华妃闭上眼。
眼泪从睫毛缝里挤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忠叔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石板上，肩膀在抖。
他活了快两千年。
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活着见到这种事。
九殿下，星主继承人。
光明圣皇转过身，看着苏临。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临想了想。
“有。”
“说。”
“内务库，我能挑几件？”
光明圣皇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想挑几件？”
“三件。”
“成交。”
苏临点了点头，转身，往广场外面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华妃。
“母妃，桂花糕还有吗？”
华妃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有。”
“回去吃。”
苏临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
暗金色长袍在风里飘，头发束起，露出半边脸。
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嘴角那抹笑。
不是得意。
是某种“终于可以歇会儿了”的轻松。
广场上，人群开始散了。
欧阳晴跪在地上，还没站起来。
她的眼睛盯着苏临消失的方向，嘴巴张着，合不上。
“他……他是星主继承人了……”
欧阳雪扶着她：“晴儿姐，你站起来，地上凉。”
“他真的是星主继承人了……”
“晴儿姐——”
欧阳紫的眼睛盯着苏临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在转。
星主继承人。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谁做他的妃子，谁就是未来的星主夫人。
欧阳紫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圣天骄从地上站起来。
膝盖僵了，他站了一下才站稳。
他没看任何人。
低着头，往广场外面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黑色的塔。
第九层的灯，灭了。
但塔还在。
塔身上的符文，还在发光。
一明一暗，像心跳。
圣天骄盯着那座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步子很快。
像在逃。
圣天策从地上站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整了整衣领。
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还挂着。
他走到光明圣皇面前，躬身行礼。
“父王，儿臣先告退了。”
光明圣皇看着他。
“去吧。”
圣天策转身，走了。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背影——佝偻了。
像老了十岁。
光明圣皇站在原地，盯着圣天策的背影。
圣玄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星主。”
“嗯。”
“大殿下他——”
“我知道。”
光明圣皇打断他。
“但他会想通的。”
圣玄没说话。
然后所有人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