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踏进第九层的那一刻，脚底踩到的不是石板。
是云。
白色的，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第九层的空间，和下面八层完全不一样。
没有墙，没有穹顶，没有边界。
天是金色的，地是白色的云。远处有山，山不高，但很陡，山体是金色的，像用黄金铸的。山巅上有一座宫殿，不大，但很精致，飞檐翘角，铜铃在风里叮叮当当响。
苏临站在云上，看着那座宫殿。
“这地方不错。”他自言自语，“比下面那些黑屋子强多了。”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喜欢？”
苏临转头。
圣无敌站在他身后。
金色的战甲，长发束起，面容英武。双手拄着那把巨剑，剑尖插在云里。那双金色的竖瞳盯着苏临，嘴角带着一丝笑。
苏临看着他，没说话。
圣无敌也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苏临先开口了。
“你是真人还是虚影？”
“重要吗？”
“重要。真人我就要行礼，虚影我就不用了。”
圣无敌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小子，跟我当年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没大没小。”
苏临没接话。
圣无敌把巨剑从云里拔出来，往地上一顿。
剑柄砸在云上，发出一声闷响。云层震动了一下，远处的山巅上，宫殿的铜铃响得更厉害了。
“第九层。”圣无敌开口了，声音很沉，“几百万年，没人进来过。”
他盯着苏临。
“你是第一个。”
“前八层考的是实力和意志。这两样东西，靠努力有机会能练出来。但第九层考的，不是努力能解决的东西。”
“考什么？”
“天赋。”
圣无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苏临面前。他比苏临高一个头，低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你知道圣光诀吗？”
苏临点头：“知道。圣级功法，圣光星镇族之宝。”
“那你知不知道，圣光诀原本是什么等级？”
苏临的眉头动了一下。
圣无敌没等他回答，自己说了。
“神级。”
苏临的眼神变了。
“神级功法，只有神级天赋才能修炼。我当年飞升之前，把这部功法留在了圣光星。但我发现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
“我的后人，没有神级天赋。”
“他们修炼不了。”
苏临听着，没说话。
圣无敌继续说：“所以我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把神级功法简化了。”
他的声音很沉。
“删掉了很多东西。那些需要神级天赋才能修炼的部分，全部删掉。留下来的，是一个阉割版。”
“等级从神级降到了圣级。”
“修炼门槛从神级天赋降到了任何天赋都能练。”
“但代价是——只能修炼到199级。”
苏临的眉头皱起来。
“也就是说，圣光星的人，永远突破不了200级？”
“对。”圣无敌点头。
他看着苏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把简化版的圣光诀留在圣光星，传了一代又一代。所有人都以为圣光诀本来就是圣级功法。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可以靠着圣级功法升级到200级。没有人知道，圣级功法只能修炼到199级，即使他们再努力也修炼不到120级，只有神级天赋加神级功法才能修炼到200级，才有资格飞升上界。”
他顿了顿。
“而你是圣光星几百万年来，第一个神级天赋。”
“你有资格修炼真正的圣光诀。”
“神级的圣光诀。”
苏临的心跳快了半拍。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
“所以那第九层的考验是？”
圣无敌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道金色的光从他掌心里涌出来，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本书。
书很大，比之前那本圣光诀厚了至少三倍。
封面是金色的，不是黑色。封面上刻着一个字——「神」。
那个字在发光，金色的，一闪一闪，像心跳。
“这才是真正的圣光诀。”
圣无敌把书递给苏临。
苏临接过去。
书入手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封面涌出来，顺着手指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手臂，爬进心脏。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书里面传来的。
很轻，很沉，像钟声在远处回荡。
“第九层的考验很简单。”
圣无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十二个时辰之内，让这部神级功法入门。”
他顿了顿。
“能做到，第九层通关。初祖的终极奖励，就是这部神级功法。”
“做不到——”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就滚出去。”
“出去之后，你会忘记在第九层看到的一切。”
苏临低头看着手里那本厚了整整三倍的书。
“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圣无敌点头，
苏临没说话。
他有999个分身。在加上神级功法。他不怕
他翻开书。
第一页。
字很多。密密麻麻，像蚂蚁爬在金色的纸面上。每一个字都在发光，不是印上去的，是写上去的——用某种发光的墨水，一笔一划写上去的。笔锋凌厉，像用剑尖写的。
和下面那些墙上刻的字，同一个笔迹。
圣无敌写的。
苏临盯着第一行字。
「神级圣光诀，以血脉为引，以天赋为媒，以神力为薪。」
他看得懂每一个字。
但连在一起，就又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他又看了一遍。
还是不懂。
血脉为引——他的血脉已经是圣元的血，圣光初祖的血。这条路，通了。
天赋为媒——他是神级天赋，符合要求。
神力为薪——他有神力，110级。
这三个条件，他都满足。
但怎么“引”？怎么“媒”？怎么“薪”？
书上有写。
但他看不懂。
苏临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
心念一动。
意识跨越无尽虚空，连接到每一个分身。
九百九十九个分身，同时收到指令——
修炼《神级圣光诀》。
九百九十九个人，同时翻开脑海里的那本书。
同时看第一页。
同时看第一行字。
「神级圣光诀，以血脉为引，以天赋为媒，以神力为薪。」
有人卡在“血脉为引”。
有人卡在“天赋为媒”。
有人卡在“神力为薪”。
每一个分身，卡在不同的地方。
有人找到了“引”的感觉。
苏临立刻把这段感悟同步给所有分身。
有人理解了“媒”的意思。
同步。
有人成功调动了第一缕神力，按照书上写的路线运转。
同步。
苏临的脑子在转。
九百九十九个脑子，同时在转。
每一秒，都有新的感悟产生。
每一秒，都有旧的错误被排除。
九百九十九个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咬合，每一根螺丝都在拧紧。
半个时辰后。
第一个分身成功运转了一个完整的小周天。
苏临睁开眼。
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有一团光。
金色的，很亮，像一颗小太阳。
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他身体里涌出来的——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从血管里渗出来的，从每一个细胞里溢出来的。
神级圣光诀。
入门了。
苏临抬起头，看着圣无敌。
“我好了。”
圣无敌正在远处看着那座山巅上的宫殿，背对着他。
听见这句话，他转过身。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震惊，有欣慰，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多久？”
“半个时辰。”
圣无敌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大笑，是很轻、很淡的笑。像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像一场下了几百万年的雨终于停了。
“半个时辰。”他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我当年用了十一个时辰。”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苏临面前。
“你比我强。”
苏临没说话。
圣无敌伸手，按在他头顶。
“别动。”
一道金色的光从圣无敌掌心涌出来，从苏临头顶灌进去。
从头顶往下流，流过脖子，流过肩膀，流过胸口，流过腹部，流过腿，流过脚。
每流过一处，那一处的经脉就在燃烧，在锻造。
像打铁。把一块生铁烧红了，放在铁砧上锤，锤完再烧，烧完再锤。
反复锻打，把杂质打出来，把形状打出来，把锋刃打出来。
苏临的牙咬紧了。
疼。
锻打持续了大概一百息。
然后金光散了。
圣无敌收回手。
苏临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血管里流动的血好像多了一种东西——像油里掺了火，像水里掺了光。
他打开面板。
【姓名：苏临（伪装·圣元）】
【等级：110】
【神力值：0/1000】
【血量：7360000万亿神血】
【攻击：736000万亿神攻击】
【功法：神级圣光诀（已入门）】
【效果：可修炼至200级。】
苏临盯着最后那行字。
“行了？”
圣无敌看着他：“行了。”
“第九层过了？”
“过了。”
“奖励就是那本神级功法。”
苏临愣了一下。
“就这？”
“就这。”圣无敌点头，“你以为终极奖励是什么？神兵？神器？那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真正的奖励，是这部功法。是突破200级的路。是飞升上界的资格。”
他看着苏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你小子别不知好歹”的意思。
“这些东西，比任何神兵都值钱。”
苏临想了想。
也是。
神兵，神器。没办法让他升级，升级才是最重要的。
“行吧。”他把书合上，收进灵魂仓储，“那我走了？”
圣无敌没说话。
他转身，看着远处那座山巅上的宫殿。
沉默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
苏临看着他。
“圣元。”
“你不是圣光星的人。”
苏临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什么意思？”
“你体内流的是我的血脉。”圣无敌的声音很沉，“但你的灵魂，不是。”
苏临没说话。
圣无敌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不知道你怎么混进圣光星的。”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一件事——你有神级天赋。”
“你能让圣光星再次伟大。”
苏临看着他。
“你不杀我？”
“杀你？”圣无敌笑了，“哈哈哈，你知道我在刚才对你的身体做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