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兽母体表面的一只巨大眼球突然猛地转动。
它接收到了来自薪火城枯林祭坛的信息。
异界强者。
极其浓郁纯粹的生命力。
轻松解决被他寄生的掌灯骑士?
有意思......
......
薪火城外。
两人一马彻底走出初火屏障的光晕范围。
外界的黑暗瞬间压了过来。
黎诺解下腰间的破旧提灯,注入一丝信仰之力。
昏黄的光晕向外撑开,照亮了周遭。
“大祭司刚才找您,说了什么?”黎诺走在前面带路,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
她清脆的声音在旷野里显得有些空灵。
“到了神灵峰再告诉你。”
“现在专心带路。我对你们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不想踩进莫名其妙的陷阱里。”
黎诺沉默地转过头,没有再追问。
她右手握住腰间银白长枪的枪柄,神色变得紧绷。
离开初火屏障的庇护后,林白终于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全貌。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境末日。
脚下的土地呈暗黑色,踩上去有些发软。
仔细看,泥土中混合着大量干涸的粘液、碎裂的黑色甲壳和不知名的骨渣。
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腐臭味。
每一次呼吸,气管都会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光晕照射的边缘地带,横七竖八地散落着造型各异的尸骸。
左侧几十米外,横亘着一条巨大的脊椎骨。
骨头表面长满了紫色的粗大肉芽,肉芽还在缓慢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右侧的一座低矮山丘上,倒扣着一个半圆形的黑色肉瘤。
肉瘤足有五层楼高,表面布满了脸盆大小的呼吸孔,喷吐出绿色的毒雾。
这里的生态系统已经彻底崩溃。
被渊兽母体污染后,除了变异的怪物,没有任何正常生物能够存活。
林白悄然将灵性铺开。
感知的反馈让他微微眯起眼睛。
四面八方。
地下。
残骸里。
远处的浓雾中。
密密麻麻的红点在他的脑海中闪烁。
几乎每走十步,地下就潜伏着一头进入休眠状态的变异寄生体。
前方几百米外的废墟里,甚至有几只体型庞大的高阶渊兽正在来回游荡。
肉坦遍地。
全员恶鬼。
这就是那个什么渊兽母体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杰作。
怪不得黎诺这种级别的实力,出去走一趟都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两人向前推进了大约一公里。
地面的暗黑色粘液变得越来越密集。
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马蹄在地上烦躁地刨动。
林白停下脚步。
他的视线投向右前方的一堆风化岩石后面。
恶意感知传来了极其尖锐的刺痛感。
那里藏着东西,而且处于极度狂暴的状态。
“有情况,右前侧,三十米。”林白出声提醒。
话音刚落,岩石后方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头巨大的黑影猛然窜出。
这是一头外形类似捕鸟蛛的怪物。
体长超过五米,八条长满倒刺的节肢重重砸在地上,将岩石踩得粉碎。
它背部没有甲壳,而是长着七八张扭曲的人脸。
那些人脸痛苦地张着嘴,发出凄厉的婴儿啼哭声。
绿色的粘液从它的口器中不断滴落,腐蚀着地面,冒出刺鼻的白烟。
“你退后,这东西交给我。”
林白站在原地,视线死死锁定那头冲撞而来的巨大渊兽。
对于这个充斥着污染和畸变的世界。
他除了昨晚手撕那头由掌灯骑士尸变而来的怪物外,还没有真正领教过本土渊兽的实力。
眼前的这头大号蜘蛛,正好用来当试金石。
黎诺本已拔出银白长枪,听到林白的话,动作一顿。
她强行压下冲锋的本能,向后退了十几步,将长枪横在胸前,严阵以待。
“轰隆!”
人脸蛛怪庞大的身躯碾碎岩石,八条长满倒刺的粗壮节肢如同挥舞的钢刀,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扑林白面门。
林白右脚向前重重一踏,体内的灵性按照特定的轨迹运转。
“起。”
地面剧烈震颤,一道三米多厚、十米多高的【苍土之壁】拔地而起。
但它并非用来防御,而是在升起的瞬间,表面骤然扭曲,化作三根直径超过一米的粗壮土刺,由下至上狠狠贯穿向蛛怪柔软的腹部。
蛛怪发出尖锐的嘶鸣,两条前腿像战斧般劈下。
“咔嚓”两声爆响,坚如生铁的苍土刺被生生切断,碎石四溅。
但巨大的反震力也让蛛怪冲锋的势头猛地停顿。
林白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单论纯肉体力量,超越了普通的序列6。”
“甲壳硬度也很夸张。”
抬起左手,五指微张。
一缕漆黑的【重水】从掌心渗出。
水流在半空中扭曲拉长,瞬间化作一条黑色长鞭,“啪”的一声缠住了蛛怪的两条前腿。
“沉。”
林白指尖微动,十倍重力加持瞬间启动。
蛛怪身形不受控制地猛往下沉,前肢的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摩擦声,似乎随时会被生生折断。
察觉到致命危机,蛛怪背上的七八张人脸齐齐张开扭曲的大嘴,发出凄厉的婴儿啼哭声。
与此同时,它的口器猛地大张,一股浓绿色的毒液呈扇形喷吐而出。
毒液如雨般倾泻在重水长鞭上。
“嘶嘶嘶——”
剧烈的腐蚀声刺痛耳膜。
林白眼眸微凝,他感知到自己附着在重水上的灵性,竟然被这股毒液快速溶解。
短短两秒钟,连重水凝聚的实体都被腐蚀出了几个恐怖的空洞。
林白果断切断重水连接,身形一晃,向后平移出七八米。
几滴飞溅的毒液落在林白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的黑色岩石瞬间犹如冰雪消融,化作一滩冒着刺鼻白烟的黑色烂泥。
“不仅能腐蚀物理实体,连灵性构造都能强行溶解。好霸道的毒性。”
并指如剑,在身前虚空快速划过。
无形的【界风】被极致压缩,化作两道半月形的青色风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呼啸而出。
精准地斩在蛛怪背部防御相对薄弱的连接处。
“噗嗤!”
风刃如切热豆腐般撕开了蛛怪的表皮,刮下两大块带着腥臭的黑色血肉,深可见骨。
蛛怪吃痛,背上的人脸啼哭声瞬间高亢了八度。
肉眼可见的音波震荡扩散开来,将周围弥漫的浓雾生生震退。
就在林白准备乘胜追击时,他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