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办公室的门在舞台侧翼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上面挂着一块铜牌,刻着【团长办公室】几个字。
铜牌被擦得很亮,边缘却有一层积年的氧化痕迹,说明这块牌子挂在这里已经有很多年了。
林奇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混合着旧书、檀木和红茶的气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要大。
进门左侧是一整面墙的书架,塞满了剧本和各类装帧精美的书籍,右侧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收拾得一丝不苟。
笔筒、台历、一盏黄铜台灯,还有一叠整齐码放的文件。
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剧团创立时的场景,年轻的团长站在舞台中央,周围是第一批剧团成员,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光芒。
“哥哥,这个房间好大呀。”薇奥拉从林奇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
林奇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办公桌右侧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只鸟笼。
铜制的鸟笼做工精致,每一根笼条上都刻着细密的花纹,笼内横着一根乌木栖架,架子上站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鸟。
那只鸟的体型比鸽子略小,羽毛黑得发亮,隐隐泛着墨绿色的金属光泽。
乌鸦?
不对,乌鸦的体型要更大一些,而且眼睛不是这个颜色。
那只鸟歪着头看着林奇,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带着某种审度的意味。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一个老人在清嗓子。
“这是什么?”薇奥拉注意到了笼子中的小家伙。
“寒鸦。北境那边才有的品种,智商很高,据说能记住上千个词汇。一只幼鸟在黑市上能卖到五百金币。”林奇科普道。
“五百金币?”薇奥拉瞪大了眼睛,“这么贵!”
“成年体更贵,尤其是训练好的。”林奇补充道,“它能听懂人话,甚至能模仿一些简单的句子。有些贵族养来当传话的工具。”
他走到鸟笼前,蹲下身,与那只寒鸦对视。
寒鸦歪了歪头,也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打量这个陌生的闯入者。
“你叫什么名字?”林奇开口问道。
寒鸦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
“墨墨。”
薇奥拉蹲在鸟笼前,伸出一根手指穿过笼条的缝隙,轻轻抚摸着寒鸦的胸羽。
那只高傲的鸟儿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低下头,用喙轻轻地蹭了蹭薇奥拉的指尖。
“它叫墨墨。”薇奥拉抬起头,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它说它叫墨墨,是团长五年前从北境买回来的。”
林奇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薇奥拉是自然序列。
自然序列的序列8名为【唤兽者】,身为序列7的薇奥拉能够与动物交流!
“薇奥拉。”林奇的声音放得很轻,“帮我问问墨墨,它知道今天下午道具室里发生了什么吗?”
薇奥拉点了点头,将耳朵凑近鸟笼。
寒鸦歪着脑袋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咕噜声,时高时低,时快时慢,像是在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
薇奥拉认真地听着,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小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严肃表情。
蒂丝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口,将门虚掩上,然后靠在门框上,警惕地注视着走廊里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薇奥拉才直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哥哥,墨墨说……团长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和艾德温吵了一架。”
林奇的眉头微微挑起:“吵了什么?”
“艾德温说他已经拿到了证据,如果团长不答应他的条件,他就把证据交给警署。”
薇奥拉小声转述着寒鸦的话,“团长很生气,说他养了艾德温这么多年,艾德温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艾德温说报答归报答,生意归生意,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穷小子了,他现在是整个埃罗忘斯最有名的演员,剧团没有他根本活不下去。”
“然后呢?”
“然后团长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他会考虑艾德温的条件,让艾德温再给他几天时间。
艾德温说只能等到周日,过时不候。
然后艾德温就摔门走了。”
薇奥拉顿了顿,“墨墨说,艾德温走艾德温走后,团长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一直在摸他办公桌抽屉里的一个盒子。”
“什么盒子?”
薇奥拉又凑到鸟笼前,和寒鸦低语了几句,然后回过头来:“墨墨说是一个黑色的木头盒子,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团长只有在特别重要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看,平时都锁在抽屉里。”
林奇站起身来,目光投向那张红木办公桌。
办公桌有三个抽屉。
左边两个没有上锁,拉开来里面是些常规的文件和文具。
右边那个抽屉上挂着一把精致的小铜锁,锁头上刻着一个微小的符文,隐隐散发出微弱的超凡波动。
林奇没有犹豫,手中的【引力线】浮现,插进了面前的小锁。
抽屉里躺着一个黑色的木盒。
盒子大约有巴掌大小,材质是某种林奇叫不出名字的深色硬木,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
盒盖上刻着一圈繁复的符号,那些符号的排列方式有点像某种古代文字,但又不太一样,更像是某种仪式用的符文阵列。
最古怪的是,这些符号正在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林奇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
底部的木头上烙着一个图案。
那是一只眼睛。
眼睛的瞳孔里,嵌着一枚小小的齿轮。
林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对。
居然...这么简单?
团长胸有成竹的让他们来检查他的办公室,结果就这?
难道团长不是凶手?
林奇皱了皱眉。
在卡特鲁帕的背景故事之中并没有交代真正的凶手是谁,只写了卡特鲁帕是被人陷害的。
林奇一直以为陷害他的人就是团长,毕竟对方在看到艾德温死时的情感不会作假。
窃喜、放松、果然如此......
林奇没有感受到团长的慌乱、错愕、悲痛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