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当姐夫的，就知道欺负孩子。”林清月嗔怪地看了沈澈一眼，伸手把霍思羽拉到身前，揉了揉他的头发，“咱思羽才不只是调皮，心眼实，还孝顺，刚才给姥姥和舅妈喂糖，多懂事。”
霍思羽被夸得抿着嘴笑，偷偷抬眼看了看顾浩然，见他正低头偷笑，又赶紧把头埋下去，耳朵尖却红得厉害。
“就是，”舅妈也帮腔，“这孩子多好，又乖又嘴甜，比那些闷葫芦强多了。”
顾浩然听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递到霍思羽面前：“给你，这个是橘子味的，你爱吃的。”
霍思羽眼睛一亮，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瞬间被甜意包围，刚才的尴尬也烟消云散了，含糊不清地说：“谢谢浩然哥。”
舅妈已经把饭菜端到了炕桌上，摆上了碗筷，又招呼着大家坐下。
沈澈看着两个孩子互动，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对顾林泽道：“舅舅，这俩孩子，平时在一块儿就爱拌嘴，跟对小冤家似的。”
“孩子心性，这样才亲。”顾林泽笑着点头，给沈澈添了点酒，“想当年我跟我姐，也总为了半块饼争得脸红脖子粗，现在想起来，倒都是念想。”
姥姥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热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时不时往两个孩子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长个子。”
油灯的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锅里的肉汤咕嘟作响，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和大人们的谈笑声，在小小的牛棚里弥漫出浓浓的烟火气。
等吃完饭，浩然跟思羽帮着舅妈在收拾碗筷，沈澈跟舅舅说着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林清月看着姥姥，轻声说着：“姥姥，林建业来了这里。”
姥姥一愣，“你爸？”
林清月点点头，“对，他跟家宝一起来的，不过今天就看林薇薇了。”
姥姥知道清月对他还有隔阂，叹了一口气，“清月，那林薇薇毕竟是家宝的亲姐，他带着去看那也是应该的。”
“他爱去就去，”林清月撇撇嘴，“我可没说他不可以去。”
姥姥看着林清月紧绷的侧脸，知道她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爸那人……以前就是太看重面子，有时候拎不清轻重。但经过后面的事，他心里对你是疼爱的，就是表达方式拧巴。”
林清月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她不是不懂道理，只是林建业这些年的偏心和糊涂，像根刺扎在心里，不是一句“疼你”就能轻易拔出来的。
“林薇薇那丫头，自小就心眼多，不安分。”姥姥叹了口气，“当初要不是她撺掇着你爸做那些糊涂事，你们父女也不至于闹成这样。这次她落到这步田地，也是咎由自取，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我才不跟她一般见识。”林清月哼了一声，嘴角却松快了些，“沈澈说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要是安安分分的，我懒得理她。但她要是再敢作妖，我可不会再手软。”
姥姥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反倒笑了：“这才是我们家清月，有骨气。过日子嘛，就得这样，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不能含糊。”
这时，沈澈和顾林泽聊完了，走了过来。沈澈看了眼林清月，低声问：“聊啥呢？”
“跟姥姥说我爸的事呢。”林清月抬头看他，眼里的郁色淡了些。
沈澈握住她的手，对姥姥说：“姥姥放心，清月心里有数。爸那边有我，我不会让他再搅得清月不痛快。”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姥姥点点头，“小澈，清月交给你，我踏实。”
顾浩然和霍思羽收拾完碗筷，凑了过来。霍思羽仰着脸问：“姐，我们今晚住这里吗？”
“晚点我们去刘奶奶家里住。”林清月摸了摸他的头，“你要是想睡了就先在炕上睡觉。”
顾浩然一听，眼圈又红了，拉着林清月的衣角：“姐，我今晚能在这里睡吗？”
还不等林清月说话，姥姥就赶忙阻止，“浩然乖，你住这里不安全，要是让人发现了，别说你姐姐姐夫要出事，就是帮助我们的刘爷爷刘奶奶他们也要出事。”
顾浩然的手猛地攥紧了林清月的衣角，指节泛白，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知道姥姥说的是实话，要是发现他回来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连累了姐姐姐夫和好心的刘家人，那他就是罪人了。
“我知道了……”他声音低哑，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不敢看林清月。
林清月看着他委屈又懂事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蹲下身帮他理了理花棉袄的领口：“听话，我们可以在这里多玩两天，到晚上就带你来看奶奶跟爸妈。”
“真的？”顾浩然抬起头，眼里还闪着水光，带着一丝期盼。
“真的。”林清月重重点头，“咱们难得来一回，肯定是要多住两天的。”
舅妈走上前，把顾浩然搂进怀里拍了拍：“乖孩子，等以后就好了。”
顾浩然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舅舅看了看时间，催促着：“沈澈，清月，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带孩子回去休息吧！”
沈澈点点头，将背篓重新背上：“那我们先走了，姥姥，舅舅舅妈也早点歇息。”
林清月拉过霍思羽，又揉了揉顾浩然的头发：“浩然，等我们明天晚上再来看奶奶他们。”
顾浩然抿着唇，用力“嗯”了一声，跟着一起朝外面走去。
等他们回到刘会计家时，刘婶已经把客房收拾妥当，炕烧得滚烫，铺着干净的褥子。
“快上炕暖和暖和，我给你们留了热水，睡前泡泡脚。”刘婶端来水盆，又给霍思羽拿了个小褥子，“这孩子眼皮都打架了，赶紧睡。”
林清月赶忙跟刘婶道谢，“婶子，太谢谢您们了。”
“谢啥谢！”刘婶拍了拍她的手，“时间不早了，你们快点休息吧！”说完就朝外面走去，走到门口还不忘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