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打响得比预想中快。
饥饿的鼠群,有着不得不战斗的理由,而兵蜂们,也有着为它们的王寻觅食物的使命。
没有谁对谁错,都是为了生存。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黑暗里涌出来,像潮水一般,密密麻麻的红点在黑暗里亮起,又迅速靠近。
数不清的瘟疫鼠从各个通道里钻出来,红着眼睛,龇着发黄的牙,直奔獾獾的方向冲。
它们饿的太久了,眼里只有肉。
獾獾站在最前面,背毛根根竖起,像一堵移动的城墙一样。
它鼻子里喷出两股白气,前爪重重往地上一砸。
蓄力猛击。
“轰……!”地面剧烈震颤。
冲击波顺着地面扩散开,冲在最前面的老鼠直接被掀飞,身子直接全部碎掉,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后面的老鼠收不住脚,只能踩着同伴的肉泥,继续往前冲。
与此同时,一号的命令,也在蜂群里传开。
三千只兵蜂,只出动了一千只。
一千道黑影从陈纭头顶掠过,翅膀振动的声音汇成低沉的轰鸣,像一片乌云压了过去。
它们散开来,悬在獾獾身后的半空中,尾针齐刷刷对准下方的鼠群。
咻!咻!咻……
每一滴毒液都精准命中一只老鼠。
瘟疫鼠对病毒抗性极高,身上携带着的瘟疫也足够致命。
可它们对血蜂的烈性毒素,抗性实在一般。
毒液沾身,眨眼的工夫就渗了进去,紧接着老鼠身子一僵。
抽搐两下,便直挺挺倒下去,七窍流出黑紫色的血。
一发毒液,一条命。
一千只兵蜂,一轮齐射就是一千只鼠。
鼠群的冲锋势头,硬生生被这一轮毒雨打矮了一截。
可它们还在往前拼命冲锋。
踩着同伴的尸体,顶着漫天毒雨,红着眼睛往前冲,前面的倒了,后面的踩上去。
獾獾又一爪子砸下去。
轰!
这一次它专门挑了鼠群最密集的地方。
地面龟裂,冲击波炸开,又是一大片老鼠被碾成肉泥,碎肉和骨头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獾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它想吼。
只要一声咆哮,眼前这群老鼠少说也得吓瘫大半。
哪像现在,它挥出两爪,鼠群依旧密密麻麻往前涌,不少甚至已经爬到了它的身上。
可陈纭明确不准它乱叫,怕动静太大,把洞穴震塌。
獾獾憋屈,可憋屈能怎么办呢?
它只得往前一扑,庞大的身子重重砸在地上。
一个标准的熊趴。
又是一片老鼠被压成了饼。
压完还不算,它在地上打了个滚,像个耍驴的熊孩子。
只是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有限的空间里碾过去。
所过之处,鼠尸成片,血肉模糊,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出几具。
这一下,终于把饥饿冲昏的老鼠们打醒了。
刻在基因里的原始恐惧,终于压过了饥饿的本能。
“叽!叽!叽……”尖锐的叫声响成一片。
鼠群瞬间溃散。
像退潮的海水,再次往回涌去。
往身后洞穴的各个小洞窟里钻,互相踩踏,只求能跑得更快一点。
刚才有多凶,现在就有多怂。
路野站在后面,全程没出手,一只老鼠的肠子飞过来,落在她的脚边,还在微微蠕动。
“这老鼠好像没记忆似的,哪次碰到都得先跟咱们的部队硬刚一波,刚不过了才跑。不长记性啊?”
她顿了顿,又皱起眉头。
“而且我怎么感觉……这些老鼠比上回见到的好像更凶残了一点?更悍不畏死了。”
陈纭没立刻回答,她看着前方的战场。
鼠群溃散,所有兵蜂在一号的指挥下四散开来,几十只一组,顺着各个小洞窟追了进去。
嗡嗡的蜂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老鼠临死前的尖叫。
换作以前,陈纭拿这些小洞窟没办法。
现在不一样了,有蜂群。
“或许是因为饥饿。”陈纭终于开口。
“饥饿?”
“嗯!”陈纭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往洞里逃窜的老鼠身上,“冬天食物少。
地下的食物,估计也被它们吃得差不多了,饿极了,什么都敢冲。”
“那……要是没有我们呢?”路野挠了挠头,“它们怎么缓解饥饿?冬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
陈纭沉默了几秒。
“同类相食。”陈纭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一直吃到春天来。”
“这……”路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一只逃跑的老鼠,嘴里还叼着一部分同伴。
陈纭没再说话。
她站在鲜红的战场上,脚下是血肉模糊的鼠尸,鼻尖是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耳边是老鼠的尖叫和兵蜂的嗡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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