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资本的办公室离餐厅不远，开车只用了五分钟。
那是一间位于旧街区公寓楼里的单间。
推开门，一股臭味扑面而来，明显是很久不通风了，屋子也没有收拾过。
房间里没有前台，没有会客沙发，甚至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拼在一起的二手办公桌，上面堆满了各种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招股说明书和行业分析报告。
三台显示器亮着光，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交易数据。
这就是未来的做空之神起步的地方，简陋得连个皮包公司都不如。
布里把帆布包扔在地上，从角落里拉过一把折叠椅递给陈浩。
他自己坐回办公桌前，熟练地敲击键盘，调出传音资本的后台账户。
“这是目前的持仓明细。”
布里把其中一台显示器转向陈浩。
陈浩扫视着屏幕上的数据。
空头头寸占据了总仓位的百分之八十。
做空的标的全是纳斯达克当时最火热的科技巨头和通讯设备制造商。
最大的仓位是思科、甲骨文、世通公司、环球电讯。
陈浩在心里暗自赞叹，不愧是麦克·布里。
这些被做空的标的，在未来几个月内都将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世通公司甚至会爆出大漂亮国历史上最严重的财务造假丑闻，直接宣告破产。
环球电讯也会因为债务违约而倒闭。
传音资本只要熬过眼前的这波反弹，这批空头头寸确实能够赚不少钱。
不过因为本金太少，总收益也就一般了。
“你的眼光很准。”
陈浩看向布里。
“这些公司的负债率高得离谱。大卫他们占了多少份额？”
布里调出另一份表格。
“大卫投了二十万美金。
还有三个医学院的同学，每人五万。
我表姐投了十五万。
加上其他几个零散的亲戚，想退的资金总额在五十五万美金左右。
这几天净值下跌，按照现在的市值，他们的份额只值四十万出头。”
“让他们都退吧。”
陈浩毫不犹豫地拍板。
“你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告诉他们，有人愿意按照他们的初始投资，原价收购他们的全部份额。”
布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资本市场里，提前撤资不仅要承担净值亏损，还要扣除违约金。
原价接盘，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违背了所有的金融常识。
“你为什么要原价接手？
按照现在的净值，你可以省下十几万美金。”
布里直白地问出疑惑。
陈浩一脸郑重的说。
“我这个人特别注重缘分。
我之所以愿意接盘，投资这个基金，不是因为这个基金能够我赚个几十、上百万的回报。
而且是因为我认可你这个人。
命运让我们认识了，你的投资理念也打动了我，这就是难得的缘分。
所以我愿意投资你的未来。
我需要你保持绝对理智的状态去操盘，而不是每天被这些不懂你的人干扰判断。
把他们清退出去，你才能专心工作。
为此多付出这些我也无所谓，相信你未来会无数倍的赚回来。”
布里第一次感到有人如此懂自己，如此认可自己。
当别人因为几万元的损失向他辱骂的时候，眼前这个第一次认识的男人竟然愿意为自己放弃十几万。
要不是自己的个男的，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看上自己了。
不善表达的布里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只能默默的记在心里。
他抓起桌上的诺基亚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的是大卫。
“大卫，我是麦克。
你不用等三天了。
你下午来一趟我的办公室，有人愿意原价全额收购你的基金份额。
二十万美金，一分不少。
带着你原始投资协议过来签字。”
电话那头的大卫愣了几秒钟，随后爆发出狂喜的声音。
“麦克，你没有骗我？
真有这种冤大头愿意原价接盘？
我马上就到，最多半小时！”
布里挂断电话，继续拨打下一个号码。
半小时后，公寓的门被重重推开。
一个穿着高尔夫球衫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就是大卫。
大卫根本没拿正眼看坐在折叠椅上的陈浩，直接扑到布里的办公桌前。
“麦克，接盘的人呢？
协议在哪里？钱什么时候能到账？”
布里从抽屉里翻出几份简易的基金份额转让协议，推到大卫面前。
“这位就是收购方，陈先生。
你把协议签了，他会安排银行转账。”
大卫这才转头打量起陈浩。
一个年轻的亚裔，估计是被布里忽悠的富二代。
他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只要能把他的二十万美金原封不动地拿回来，让他叫爹都行。
大卫抓起桌上的圆珠笔，看都没看协议条款，直接在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先生，我已经签好了。
那二十万……”
大卫搓着手，急切地看着陈浩。
陈浩拿过协议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拨通了华旗银行专属客服的电话。
“我是陈浩。
从我的个人结算账户里向这个账号转入二十万美金。加急处理。”
陈浩报出了大卫提供的银行账号。
不到十分钟，大卫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团。
“真的到了！一分没少！”
大卫挂断电话，看陈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散财童子。
他转头看向布里，用一种教训的语气说道：
“麦克，你运气好，碰上陈先生这样的贵人帮你填窟窿。
你那些破数据根本不靠谱，以后别再拿去骗人了。
我这笔钱拿去买思科的股票，下周就能赚百分之十。”
说完，大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
布里看着大卫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继续拨打其他人的电话。
整个下午，这间狭小的公寓变得异常热闹。
另外三个医学院的同学陆续赶到。
他们和大卫的反应如出一辙，生怕陈浩反悔，抢着在转让协议上签字。
陈浩也毫不含糊，来一个签一个，然后转账。十五万美金很快又划拨了出去。
下午四点。公寓的门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职业套装的白人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