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离开第一观测站后，路明显变难走了。
第零区的地形不像外面那样规整。
一段草坡之后，是碎石地。
再往下，又是一片被晶体刺穿的浅谷。
那些晶体从岩壁里长出来。
风从下面卷上来，吹得人耳边一直发响。
密勒顿走在凌野身边。
它没有再被收回精灵球。
凌野看得出来，它在努力适应这里。
派帕背着包，獒教父跟在他身侧。
他一直在看附近的岩壁和建筑残骸。
这里的很多东西，对他来说都很陌生。
但又和奥琳博士有关。
妮莫倒是一直保持警惕。
她不像平时那样冲动，手始终搭在精灵球上。
牡丹走在中间，一边看路，一边看终端。
屏幕上的信号时断时续。
“第二观测站还在下面。”
她抬头看了一眼雾气。
“方向没错，但路可能绕一点。”
派帕问：
“不能直接飞过去？”
牡丹看向远处岩壁间的乱流。
“飞过去有些不太现实，密勒顿可能会被乱流影响？”
派帕闭嘴了。
密勒顿也看了一眼那边，尾巴轻轻甩了甩。
明显不想靠近。
凌野也没有勉强它。
“没关系，也没有多远，我们走路过去。”
几人继续往下。
外围还能看到一些普通宝可梦。
一只钢铠鸦从高处飞过，很快消失在雾里。
几只麒麟奇停在晶体旁边，听到脚步声后立刻退开。
远处有火神蛾掠过，翅膀上的火光在雾气里闪了一下，又被吞没。
越往下，普通宝可梦越来越少。
草地上开始出现明显的打斗痕迹。
有一片岩地像被什么东西滚过去，碾出深深的圆形轨迹。
旁边的树干被腐蚀出黑斑。
再往前，还有一道巨大的爪痕，从石壁中间一直划到地面。
派帕蹲下看了看。
“这不是普通宝可梦能留下的。”
牡丹也靠近了一点，终端对准爪痕扫了一下。
屏幕闪出几串乱跳的数据。
她皱起眉。
“能量反应很乱。”
“不是同一种。”
妮莫问：
“什么意思？”
牡丹指着爪痕旁边的黑斑。
“这边像古代种留下的。”
她又指向地上的金属碎屑。
“这边像未来种。”
派帕脸色微微变了。
“也就是说，它们在这里互相争斗？”
凌野看向白雾深处。
这片区域的痕迹很旧。
有的已经被草盖了一半。
说明这种争斗已经持续很久。
古代种和未来种在第零区里，早就划出了自己的地盘。
第二观测站的白色外壳很快出现在雾后。
它建在一块突出的岩台上，门口有几根倒塌的金属柱。
比第一观测站更破。
外墙上有明显撞痕。
其中一道痕迹几乎把半面墙都撕开。
派帕站在远处看着那栋建筑，声音有点低。
“这些地方以前真的有人能住？”
没人接话。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能住。
但后来不能了。
牡丹刚要往前走，凌野忽然抬手拦住她。
“等一下。”
妮莫反应很快，立刻拿出精灵球。
派帕也让獒教父压低身体。
雾里有声音。
下一秒，左侧的晶体后面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它看起来像败露球菇，却又更大，身体上带着古老的斑纹。
猛恶菇。
右边的草丛里，又有一道粉色身影慢慢走出。
吼叫尾。
它像胖丁，但眼神完全不像胖丁。
那种视线很野，像是在看闯进领地的入侵者。
妮莫压低声音：
“又是古代种？”
牡丹没来得及回答。
观测站上方忽然传来机械振动。
一只铁脖颈从高处掠下，三个机械头颅同时亮起光。
另一边，一只铁毒蛾从雾里浮了出来，翅状结构缓缓张开，身上冒着幽冷的火光。
古代种。
未来种。
再一次同时出现。
只不过这次，它们一开始并不是冲着凌野几人来的。
猛恶菇盯着铁毒蛾。
铁毒蛾也对准了猛恶菇。
吼叫尾发出尖锐叫声，铁脖颈立刻压低高度。
它们原本就在互相对峙。
铁脖颈率先动了。
黑色光束从它口中轰出，直冲凌野这边。
“闪电鸟。”
凌野抛出精灵球。
白光在众人前方炸开。
闪电鸟展开双翼，电流瞬间照亮雾气。
“十万伏特。”
雷电正面轰出，和铁脖颈的恶之波动撞在一起。
光芒在半空炸开。
妮莫也立刻放出魔幻假面喵。
“千变万花！”
花朵炸弹飞向吼叫尾。
吼叫尾身体一跃，速度快得不像它的外表。
它避开千变万花，张口发出刺耳叫声。
声波冲过来时，派帕的獒教父直接挡到前面。
“咬碎！”
獒教父冲上去，一口咬住吼叫尾的侧身，将它拖偏。
牡丹往后退了几步，月亮伊布挡在她身前。
铁毒蛾趁乱飞高，火焰一样的能量从翅状结构上散开。
“别让它靠近牡丹。”
凌野声音落下。
闪电鸟抬头，双翼一振。
“暴风。”
强风从下往上卷起。
铁毒蛾被风暴压得高度一降，刚要调整，闪电鸟已经接上第二道指令。
“放电。”
电流扩散出去。
铁毒蛾被电光打得身体一僵。
另一边，猛恶菇已经朝凌野冲来。
它移动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把地面踩得发闷。
身上的孢子开始飘散。
派帕看见那些孢子，立刻喊：
“别吸进去！”
凌野抛出第二枚精灵球。
“急冻鸟。”
白光落下。
急冻鸟的身影在雾里展开，周围温度一下降了下来。
“冰冻之风。”
冷风压过去，孢子被冻成细小冰粒，直接落在地上。
猛恶菇身体一顿。
“暴风雪。”
急冻鸟翅膀展开。
雪雾瞬间席卷过去，将猛恶菇整个压住。
猛恶菇还想顶着寒气冲出来。
凌野没有给它机会。
“冰冻光束。”
蓝白色光束正面命中。
猛恶菇被冻得翻倒在地，一时动弹不得。
妮莫那边，魔幻假面喵正在和吼叫尾周旋。
吼叫尾看着小，但非常难缠。
它连续用嬉闹和咬碎逼近，魔幻假面喵几次闪避都很险。
“暗袭要害！”
魔幻假面喵身影一晃，从吼叫尾侧后方切入。
吼叫尾刚回头，獒教父已经扑上来，用咬碎封住了它的退路。
两边夹击。
吼叫尾终于倒下。
铁脖颈还在空中盘旋。
它比前面几只更难处理。
三个头颅轮流发射光束，不给闪电鸟稳定蓄力的机会。
凌野看着它的飞行轨迹。
“闪电鸟，升空。”
闪电鸟冲上高处。
铁脖颈立刻追上去。
“就是现在。”
凌野抬手。
“打雷。”
第零区的雾被雷光照亮。
一道粗大的雷电从上方劈落，正中铁脖颈。
铁脖颈发出刺耳机械声，从半空坠下，砸在观测站前的空地上。
铁毒蛾想趁机后撤。
急冻鸟已经绕到它前方。
“原始之力。”
岩石能量在急冻鸟身前凝聚，连续砸向铁毒蛾。
铁毒蛾被打得退回低空。
闪电鸟落下，又补上一发十万伏特。
铁毒蛾终于倒地。
战斗结束得很快。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没有凌野这边的传说宝可梦帮忙，绝不会这么轻松。
派帕喘了口气，看着地上倒下的几只悖论种。
“这些家伙……比刚才那些还难缠。”
妮莫收回魔幻假面喵，眼睛冒着亮光。
“简直强得离谱。”
牡丹没说话，只低头看终端。
凌野拿出几枚精灵球。
派帕看到他的动作，已经猜到了。
“你又要收服？”
“嗯，这些宝可梦有研究的价值。”
凌野先走向猛恶菇。
这只古代种哪怕倒下，身上还是散发着危险孢子。
精灵球抛出。
红光收拢。
一晃。
两晃。
三晃。
咔。
收服成功。
接着是吼叫尾。
它挣扎得比想象中厉害，精灵球连续弹了好几下，最后才停住。
铁毒蛾和铁脖颈也一样。
派帕看着凌野把四枚精灵球都收起来，神情复杂。
他收服的悖论种已经有好几只了。
铁荆棘。
爬地翅。
铁包袱。
铁辙迹。
猛恶菇。
吼叫尾。
铁毒蛾。
铁脖颈。
古代种和未来种都有。
“越往下，应该还会更多。”
凌野把精灵球收好，看向第二观测站。
“我们先去观测值看看设备怎么样。”
牡丹点头。
几人走向观测站。
门口的控制台已经损坏了一半。
牡丹蹲下来，把终端接上备用接口。
屏幕黑了一会儿，才勉强亮起。
她皱着眉敲了几下。
“比第一观测站麻烦。”
派帕站在旁边，看着门。
“能开吗？”
“能。”
牡丹嘴上说能，手却没停。
过了几分钟，门内终于传来一声轻响。
第二观测站的门打开。
里面比第一观测站更乱。
桌椅倒了一地。
墙上的显示屏碎了两块。
地上有拖拽过的痕迹，已经很旧。
派帕站在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獒教父轻轻蹭了蹭他的腿。
他低声说：
“我没事。”
但声音不像没事。
众人进了观测站。
牡丹直接走向主控台。
这次她花了更久。
凌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雾。
密勒顿也站在那里。
它一直盯着更深处。
忽然，密勒顿身体微微一紧。
凌野注意到了。
“感觉到了什么？”
密勒顿没有叫。
只是低下头，尾巴收紧了一点。
它在害怕。
不是因为刚才那些悖论种。
而是更深处的某个东西。
就在这时，观测站里的主屏幕突然亮了。
一阵杂音后，一个女人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派帕猛地转头。
“妈……”
屏幕里的女人穿着白色研究服，神情很平静。
那张脸，和派帕记忆里的照片几乎一样。
可她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不像一个久别重逢的人。
“检测到外部人员进入第零区。”
“身份确认中。”
牡丹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
“这是预录影像？”
屏幕里的女人微微抬眼。
“身份确认完成。”
“派帕。”
派帕整个人僵住。
AI奥琳看着他，停顿了一下。
“你长大了。”
这句话出来后，观测站里一下安静下来。
派帕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出话。
“你到底在哪里？”
AI奥琳没有直接回答。
她看向众人，或者说，看向镜头这边。
“请继续前往下一座观测站。”
“第零区核心设施仍处于封锁状态。”
“你们需要恢复所有观测站的连接。”
派帕往前走了一步。
“我问你，你在哪里？”
AI奥琳沉默了两秒。
“我在最深处等你们。”
派帕握紧拳头。
“你每次都这样。”
“说完自己要说的，就不管别人听没听懂。”
AI奥琳没有回应这句话。
屏幕闪了一下，影像开始变淡。
牡丹立刻低头操作。
“等等，我检查一下后台记录。”
她敲得很快。
AI奥琳的影像消失前，留下一句：
“请小心第零区内的异常个体。”
屏幕黑下去。
派帕站在原地，没有动。
妮莫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凌野走到牡丹旁边。
“查到什么了吗？”
牡丹盯着终端，脸色一点点变了。
“有一段事故记录。”
她把屏幕转过来。
记录损坏得很严重，只能看见几行残缺文字。
【核心设施事故】
【时间裂缝双向展开】
【特殊个体A：密勒顿】
【特殊个体B：故勒顿】
【冲突爆发】
【研究人员撤离失败】
派帕盯着那几行字。
他的目光停在“故勒顿”三个字上。
“故勒顿……”
他抬头看向凌野。
“那又是什么？”
密勒顿在一旁低低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不安。
凌野没有立刻回答。
心中只有一个激动的猜想：他猜的没错，故勒顿果然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