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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五百九十五点

  【辨空痕:近距离内可分辨裂空残痕,当前残缺】

  【当前可用点数:595】

  五百九十五点。

  沈渊看着这个数字,心里没有半点喜意。

  这是他入凉关以来,得到最多的一次点数。

  每一点后面,都压着昨夜的血。

  他没有全留。

  点数留着,不能让他走到北境深处。

  可一点不留,遇上断气关口,也会死得太干净。

  沈渊留下十五点压底,其余全部压进身体。

  【消耗点数:580】

  【体魄:15.0→29.5】

  【力量:14.9→29.4】

  【速度:13.6→28.1】

  【感知:15.1→29.6】

  【剩余可用点数:15】

  点数压下去的一瞬间,胸口那股裂空寒意像是被热铁顶了一下。

  原本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冰碴在肋骨里刮。

  现在,那股冷疼退了一截。

  伤还在。

  但那种随时要把他整个人拖回黑暗里的虚弱感,没了。

  肩背一沉,骨头像被重新夯了一遍。

  右臂深处传来一阵麻痒,原本抬都抬不起来的空软被压下去。

  脚下重新有了根。

  风从军属棚破布间穿过,他能分出风从哪边来,往哪边散。

  血味、尸味、妖气、药味,也都变得更清楚。

  小鱼留下的裂空残痕太淡,再过几日,就会被风雪磨掉。

  沈渊睁开眼。

  赵铁第一个发现不对。

  他盯着沈渊,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因为沈渊伤好了。

  沈渊的伤还在。

  脸色也还是白的。

  可他站在那里,气息已经不一样了。

  像一根被火烧过、又在雪里冷过的铁枪。

  血还没擦干。

  锋口却已经露出来了。

  旁边两个搬木的老卒从他身边走过,下意识让了一步。

  让完之后,连他们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渊没动。

  也没看他们。

  可他们就是觉得,不能贴得太近。

  赵铁忽然道:“凉关这些新卒,已经跟不上你了。”

  “你现在这身本事,继续挤在北门墙根下,学不到太多东西了。”

  沈渊道:“我还欠凉关。”

  陆成岳道:“凉关也欠你。”

  沈渊看向他。

  陆成岳神色不变。

  “所以才给你军牌,给你枪,给你出关令。”

  “你出去,不是逃。”

  “是带着凉关的账出去。”

  沈渊握紧军牌。

  “是。”

  这天之后,沈渊没有再提立刻出关。

  他住回伤兵帐。

  第一日,他多数时候坐着。

  右臂不能用力。

  胸口也不能大喘气。

  但他不肯一直躺着。

  他坐在北门内侧,看老卒补门。

  门后的顶木换了一根又一根。

  好木不够,就拿旧营房拆下来的梁顶上。

  火油少了。

  滚木也少了。

  床弩有一架裂了弦槽,军械匠蹲在旁边骂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拿铁箍硬箍住。

  以前沈渊知道凉关苦。

  现在他看得更清楚。

  这座城不是靠一堵墙活着。

  是靠这些缺木少油、满身伤口的人,一点点撑着不倒。

  第二日,军械房送来新枪。

  说是新枪,其实枪杆也是旧库里挑出来的好料。

  铁木杆,沉。

  枪头是新打的精铁枪头,比沈渊原来那杆更利,也更重。

  军械匠姓方,头发乱得像一把枯草,拿枪时一脸肉疼。

  “好枪没有。”

  “能让你多活一次的,有一杆。”

  他把枪递给沈渊。

  “试试。”

  沈渊左手接枪,右手慢慢搭上去。

  伤口一疼。

  他却没有松。

  枪杆入手很沉。

  战后加点之后,他的骨架和力气都沉了许多。

  这枪重,却压不垮他。

  沈渊平送半寸,枪尖没有抖。

  方老匠眼皮跳了一下,嘀咕道:“怪物。”

  沈渊没听清。

  “什么?”

  “我说别糟蹋枪。”

  方老匠把一把旧短刀也丢给他。

  “赵铁让磨的。旧刀,刃还行。”

  第三日,沈渊去了军属棚后线。

  李虎正带着几个新卒搬粮袋,嘴上还是碎,可手没停。

  看见沈渊,他先看枪,又看人。

  “你真要一个人走?”

  沈渊点头。

  李虎从粮袋后摸出一个小布包,塞给沈渊。

  “炒米。我从自己那份里省的。”

  “别多想,不是给你,是给小鱼的。你找到她的时候,要是她饿了,先垫一口。”

  沈渊握着那个小布包。

  很轻。

  也很沉。

  “多谢。”

  李虎摆摆手,低声道:“我知道我跟不上你了。”

  “你去北边找小鱼,我在凉关守后头。”

  “等你回来,军属棚还得有人在。”

  沈渊道:“好。”

  第四日,赵铁带沈渊去了北门内侧的训练空地。

  雪停了,地上还有血。

  赵铁没有再教枪刺,只看沈渊用新枪送了三十次直刺。

  前十枪,右臂还疼。

  第十一枪开始,枪尖稳了。

  第二十枪之后,枪声变了。

  不是破风声大,是收得住。

  赵铁道:“别练了。”

  沈渊道:“还能练。”

  赵铁冷声道:“再练,伤口又要崩。”

  沈渊停下。

  赵铁走到他面前。

  “枪法上,我现在能教你的不多。”

  “但北境活命的规矩,你还得听。”

  雪地上有尸体,周围却没脚印,别靠。

  粮袋被撕开,里面粮没吃完,那就是诱饵。

  狼骑不怕你跑,它们怕你不回头。

  睡觉时,枪放手边,刀贴腰,火折留两份。

  盐别一次吃完。

  沈渊一条一条记。

  说到最后,赵铁从腰后解下一截旧枪缨,扔给他。

  “拿着。没什么用,就是旧东西。”

  沈渊把枪缨系到新枪下。

  赵铁看了很久。

  “我不能跟你去。”

  沈渊道:“我知道。”

  “我不是怕死,是跟不上。”

  沈渊握着枪杆。

  “赵叔,你教我的东西,够我走很远。”

  赵铁冷笑一声。

  “少说好听话。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沈渊握稳了枪。

  右臂的伤还没好,胸口偶尔还会冷疼。

  可他能走,能跑,能刺,能杀。

  这就够了。

  北门开了一条缝。

  风雪从门缝外灌进来。

  沈渊站在门内。

  半副铁叶甲护住胸口和左肩,右臂因为伤势,没有压重甲,只缠了紧布。

  腰间挂着赵铁给的旧短刀。

  背上是粮袋、盐、火折、伤药、旧烽线图和雪地斗篷。

  怀里是盐布。

  盐布旁边,是断腿木马。

  手里,是新枪。

  北门前,来送的人不多。

  陆成岳站在最前。

  韩开山把一张旧图递给沈渊。

  “图是旧的。”

  “有些路不一定还在。”

  “别全信。”

  沈渊收下。

  “是。”

  陆成岳把出关令递给他。

  “查北线粮道断讯。”

  “查旧烽线外妖踪。”

  “能回报就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