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小姐。”
陈轩神色惊惶地坐在地上,眼神颤抖,丝毫不敢注视晏婉。
这一刻,他知道陈家完了。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当年的一次贪心,终于在今日迎来了恶果。
“陈大人这就不想活了?枉费我费尽心思,准备了一场小游戏。”
“什么?”
只要有一线生机,谁愿意去死呢?
陈轩打起精神,却见晏婉反手拿出了一根金簪。
“呐,一命换一命,只要你们能杀了对方,我保证,过往之事既往不咎,还能放你们的家人就此离开,如何?”
“晏小姐说的可是真的?”
沐盛不着痕迹的与陈轩拉开了距离,又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晏婉。
只是,她为何会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在哪里见过?
……
“我晏婉说话算话、一言九鼎。”
“今日,只要是活着走出这间牢房的人,我便可以保他们一家平安。”
见沐盛与陈松脸上出现了些许动摇,晏婉不着痕迹的扯了下唇角,眸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三息后,游戏开始,二位大人可要想清楚了。”
纤细的手指轻轻把玩着那根金簪,晏婉笑眯眯的倒数了三个数,随即,将金簪抛向了半空。
只见沉默不语的沐盛就像是一头蛮牛般,直接用身体撞飞了陈轩,随即,抢过金簪,眼睛都不眨的刺进了他的咽喉。
“陈大人,对不住了,我想活。”
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抛弃,区区同僚又算什么?
眸色狠绝,沐盛抽出金簪,又接连捅了十几下。
直到陈松瞪着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才强撑着推开他的尸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晏小姐,沐泽也是被你所杀吧?”
金簪上,鲜血遍布,滴答滴答砸在了地上。
晏婉但笑不语,可沉默已然是最好的回答。
“哈哈哈,我们三家斗了半辈子,没想到却毁在了一个小娃手中,不愧是晏相教出来的人。”
沐盛仰天大笑,死死握着手中的金簪。
他不甘心啊,十年前,晏倦破坏了他们三家的联盟,十年后,晏婉又逐个击破,成功算计了吕家与陈家。
败给一个尚未及笄的少女,他不服!
“看沐大人的眼神,竟是恨不能吃了我?这一点,你可与右护法差远了。”
右护法?
他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自从护法葬身乾陵,他们便成了无根浮萍,只能蛰伏隐忍,以期有人能够重建青莲神教。
只可惜,右护法当年引爆了近九成暗探,剩下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之人。
便比如,他。
“太无礼了,当年,就算是右护法也要称我一声小殿下,怎得今日,却没有人识得我的身份?”
“难不成,是你身份太低,不足以接触到这些隐秘?”
“如此,倒也情有可原。”
见晏婉一唱一和、自问自答,沐盛只觉又被砍了一刀。
当年他入京失败后,护法便不再重用他,久而久之,他便沦为了边缘人物。
如此一来,对于教中的一些隐秘,他自是不知。
可晏婉,真的是古国小殿下吗?
见沐盛将信将疑的看着自己,晏婉鼓着腮帮小手叉腰,“放肆,沐盛,你是要背叛古国吗?”
“我费尽心思留下你的性命,不曾想,却反而引来了猜忌,这一趟,不来也罢。”
说着,晏婉像是突然爆发了小姐脾气,跺着脚从沐盛身边走了过去。
就在二人身影交错的一瞬间,变故陡生!
“小殿下,得罪了。”
右护法已死,青莲神教也分崩离析,为今之计,是想办法活下去,而不是守着那个虚无缥缈的命。
所以,只有劫持晏婉,才有一线生机!
眸色一沉,沐盛飞快下定决心,趁着晏婉赌气时,骤然出手,用金簪抵住了她的颈项。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小殿下,还请你带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否则,我们便一起死吧。”
“呵,果然还是一样,沐盛,你的自私自利,俨然刻在了骨子里。”
为了名声,他可以牺牲族中小辈的亲事;
为了活命,他亦能出卖自己的信仰,亲手将自己的子嗣送上断头台;
就是这样的人,足足哄骗了她十余年。
甚至在重生后,她还将晏倦视为杀父仇人,想要一刀取了他的性命。
何其可笑!
“呵呵,哈哈哈。”
过往心结全部解开,晏婉只觉身心舒畅,宛若新生。
她笑的浑身颤抖,丝毫不顾金簪就在自己颈间。
“你笑什么?晏婉,若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便立刻杀了你!”
握着金簪的手隐隐有些颤抖,对于现在的局势,沐盛已完全看不懂了。
可这并不耽误他想活下去的决心。
“杀了我?即便连累你的族人,害得他们满门抄斩,你也在所不惜吗?”
晏婉笑的眼泪狂飙,甚至连鼻尖都带上了一抹粉意。
“唯有我活着,沐家才有希望,能为了我付出生命,是他们的荣幸。”
沐盛语气一顿,又理直气壮的开口道。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晏婉好笑的摇了摇脑袋,轻声道:“沐盛,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她语气极轻,宛若呓语,“上辈子,我们可是做了十几年父女。”
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来别院看她,而那时的晏婉,最期待的便是沐盛讲述外面的事情。
曾几何时,她认为那就是父爱,可与晏倦的无底线疼爱相比,沐盛的每一次到来,都像是一场监视与审查。
他在盯着她,在待价而沽,在算计她的价值。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一场纯粹的父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