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历史小说 > 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 第四十章 张虔勖之死——我对陛下有功(求首订)

第四十章 张虔勖之死——我对陛下有功(求首订)

  夜色之下。

  黄河滚滚流淌。

  函谷关,高耸雄伟,屹立在河洛平原通往关中的重要官道上。

  弘农涧河从函谷关前二十丈缓缓路过。

  一座浮桥直通对面谷道。

  谷道尽头,便是函谷关城墙。

  斜月高悬,一队右羽林卫精锐骑兵趁着月色抵达函谷关外五十丈之地。

  张虔勖一身黑衣黑甲,拉住缰绳,看着眼前的深邃汹涌的涧河,还有对面夜色下沉雄如渊的函谷关,他的心口莫名的沉重起来。

  然後侧身看向一侧。

  亲卫队正胡进会意拱手,催马上前,和浮桥东侧的守卫低声言语几句,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登上眼前三十丈宽长的浮桥,朝函谷关城门而去。

  右羽林郎将,新调任的兰州司马胡善,催马来到张虔勖身侧,低声道:「姐夫。」

  ——

  张虔勖直接摆手,神色沉重。

  胡善低头,微微叹息。

  明明他们对皇帝有功,对太後有功,怎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前方,胡进已经来到关门五丈之处,高喊道:「右羽林卫大将军张虔勖,奉旨调任兰州都督,以备吐蕃事,请通行。」

  城关之上,女墙之後。

  许久,才有一名蓝衣银甲的镇将探出头,皱眉问:「大将军真要连夜而行吗,不如在关外暂歇一夜如何?」

  在浮桥东五里,有一处驿站。

  供来往行人休息所用。

  但张虔勖没有选择在驿站停留,而是直接奔到了函谷关。

  函谷关守将的话,让张虔勖不由得眯起眼睛。

  他很不安。

  这一刻,皇帝和武後的面孔不停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战场的厮杀本能让他嗅到了风险。

  「不,本将现在就要进关,而且本将立刻就要出关,至潼关,前往关中。」张虔勖微微催马上前,但走了浮桥前,他就停下,用力高喊。

  「圣旨。」城关之上立刻垂下来一只吊篮。

  张虔勖微微松了口气,从随身的包裹里,将圣旨取出,然後递给另一名亲卫。

  亲卫越过浮桥,来到城墙上,然後将圣旨送到了吊篮里。

  「只能人坐吊篮上来。」城关上的声音在接到圣旨之後,终於恭敬了些。

  随即,五只吊篮从上面垂落了下来。

  张虔勖侧身,道:「小心一些。」

  「喏!」众人拱手。

  张虔勖这才亲自催马,登上浮桥。

  月光之下,张虔勖从浮桥上往下望去。

  波光粼粼,一片深邃。

  真有意思,明明关中河洛一年大旱,可偏偏弘农这里一点旱情都不显。

  来到了弘农涧河西岸,面对的函谷关越发的高耸,身後的涧河浮桥,微微摇晃中,让人更加不安,就好像後路会随时被人断掉一样,就好像随时会有人从後面冲杀过来一样。

  城门下,有五名亲卫已经坐在吊篮上朝城关之上而去。

  张虔勖始终保持和城门十丈距离。

  胡善靠近张虔勖低声问:「姐夫,我们进城後,战马怎麽办?我们出城之後,怎麽进关中?」

  城关森严,尤其是像函谷关这种天下险关,夜里开门根本不可能,能让张虔勖在夜里做吊篮上去,已经是看在了他右羽林卫大将军的身份上。

  「情况不对。」张虔勖微微摇头,看了身後一眼道:」不管怎样,先入城,至於之後的战马,我们再说,进了函谷关便有的是战马。

  「6

  其实有些事情,胡善并不清楚。

  函谷关和潼关的确守卫森严,但这里面有些守卫的灰色地带。

  就比如函谷关西门和潼关东门之间,实际上是属於一套防御体系。

  只要进入函谷关,只要沟通好,就能够借马直往潼关,明日再从潼关出,直赴长安。

  所以,张虔打算在抵达长安城西武功县,避开所有人眼线之後,突然潜回长安。

  他要见一见大帅。

  张虔勖辽东出身,当年曾经在刘仁轨麾下效力过。

  如今的整个大唐,在裴行俭死後,军功最高的,便是这位白江口战神,特进,尚书左仆射,专知西京留守事的老相刘仁轨。

  裴炎之前,刘仁轨才是大唐左相。

  他做了超过二十年的大唐宰相,在十年间便是尚书左仆射了。

  位高权重,桃李天下。

  武後,皇帝,裴炎之後,便只有这位老相能为他指点前路了。

  张虔勖眼神一狠,他总要杀回来的。

  但————

  张虔低头,要先回关中,不能留在函谷关以东。

  他说到底还是右羽林卫大将军。

  回去之後,便好发挥作用了。

  侧过身,张虔勖看向胡善道:「你先上去,确认安全之後,姐夫再上去。」

  「是!」胡善拱手,然後看向前方。

  现在已经有十名亲卫登上了城头,有五人正坐在吊篮上,还有三十五人在外。

  就在吊篮重新落下,胡善准备上前时,张虔勖突然一把按住了他。

  张虔勖掉头,看向夜色当中的涧河东岸。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远处而来,很快出现在了涧河东岸,之後,上面的两名黑底鹤纹的锦衣卫士,便穿过涧河,来到了西岸。

  「你留下!」张虔勖对胡善说了一句,然後催马带着两名亲信卫士,迎向来人。

  其中一名黑衣锦卫对着张虔勖高傲地擡头:「右羽林卫大将军张虔勖?」

  「是!」张虔勖肃穆拱手。

  黑衣锦卫淡淡从怀中取出一份秘本,高声道:「太後密令。」

  张虔勖一惊,就要下马。

  黑衣锦卫摇头道:「不必了,既然是密令,大将军自己看便是!」

  秘本递了过来。

  张虔勖这一刻神色轻松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欣喜。

  太後还是信任他的。

  张虔勖立刻双手接过秘本,然後在月光下打开。

  上面只有一串字:右羽林卫大将军张虔勖,心怀怨望,密令裁决。

  张虔勖震惊的神色刚升上脸颊,刀光突闪。

  三把锋利无比的刀刃,已经从他盔甲的缝隙冰冷地刺了进来。

  张虔勖身体一顿,剧烈的疼痛已经升了上来,他看着眼前的两名冰冷的握刀锦衣,但他的眼角却倒向了左侧後那名自己最信任的亲卫,他一样脸色冰冷,紧握横刀。

  一瞬间,无比的荒唐和愤怒从心底升腾而起。

  「杀!「张虔勖猛然一声怒吼,腰间的横刀闪电般劈出,转眼,正面的那名黑衣锦卫便已经被当面削颈,不等鲜血喷涌,张虔勖一眼看向对面的另一名黑衣锦卫。

  这个时候,对方终於反应过来,催马闪电般後退。

  张虔勖右侧後的那名亲卫也同样反应了过来,杀向对面曾经的同伴。

  凶狠的厮杀刚刚展开。

  就在这时,两侧的山坡上,无数身影顿时站起,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雨一样的射了下来。

  转瞬间,山道上便已经有十余名禁卫死在了弩箭之上,更多的人,也身中数支弩箭。

  「砰砰评」一具具屍体从城墙上被扔了下来。

  鲜血长流。

  之前登上城墙的羽林卫,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全死了。

  「杀!」张虔勖身中十几支弩箭,身上要害被人捅了三刀,但还是一刀劈开了眼前挡路的黑衣锦卫,冲上了浮桥。

  战将之凶悍可见一斑。

  就在这一刻,一只冷箭穿过黑色的夜空,精准冰冷的贯入了张虔勖的脖颈。

  张虔勖身体顿住了,他艰难的转身,然後身体一倒,直接挂在了浮桥上。

  在这一刻,张虔勖脑海中闪过武後,闪过裴炎,但最终定格在李旦的身影上。

  右羽林卫大将军张虔勖谋逆。

  天下可共击之。

  张虔勖嘴角苦涩,他这是图什麽!

  眼底光泽淡去,侧头的张虔勖看向了峡谷之内。

  十几匹战马顶着无数弩箭朝他怒吼着冲来,但却一个个倒地,在最後关头,有三名亲卫冲进了浮桥之下的涧河之中,不见了踪影。

  因为在张虔勖身後,已经有大量的骑兵冲向浮桥而来。

  但他看不见了。

  他死了。

  月光之下,函谷关外。

  无数将士在收拾战场。

  没有人多说什麽。

  杨勋站在浮桥上,手提长弓,看着张虔勖的屍体,感慨说道:「一代勇将,就这麽死了!」

  身後的黑衣锦卫拱手:「将军神射!」

  杨勋摇摇头,然後问:「接下来该如何,密使,有三人跌入河中,要搜吗?」

  活要见人,死要见屍吗?

  黑衣锦卫看向杨勋问:「能搜吗?」

  「搜不了。」杨勋摇头,道:「这里连人都站不住。」

  涧河向下流入黄河,两侧山壁高耸,而这一段的黄河,恰好是黄河和渭河的交汇处,最是险峻。

  偏偏黄河道又在这里收窄,潮流汹涌,加上河底又怪石嶙峋,岸边更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整个黄河往下,是最险的地方,密使如果有心,就找陕州方面,沿和缓的岸边搜索,或许能够有所收获,但如果在陕州都没有收获,那这人一定死了。」

  稍微停顿,杨勋道:「因为下游就是三门峡死地。」

  黑衣锦卫神色放松下来,然後道:「某会找的,不过找不到也无妨,因为陛下有旨,羽林卫大将军张虔勖谋逆,人人可诛之,皇太後以张虔勖怨望,密令裁杀,就算活下来,又能怎样。」

  皇帝和皇太後同时要他的命。

  他岂能活。

  杨勋点头,转身看向张虔勖的屍体问:「他呢?」

  「大将军明日会过函谷关,潼关,不过长安,然後直奔岐州,但入岐西山中之後,就再没人见过了,或许是逃了。」黑衣锦卫淡淡冷笑。

  杨勋点点头,转身而回。

  地上的羽林卫屍体,他们会埋入山中的。

  月隐星落,晨光熹微。

  一团屍体砰的一声砸在了孟津渡。

  两具紧紧抱在一起的屍体分开,露出了里面,鲜血淋漓,伤可见骨的胡善。

  胡善挣紮着从地上跪了起来,对着两具屍体无声哀嚎。

  眼泪汹涌的流出,但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是不能,也是不敢。

  胡善痛苦的将两名生死兄弟的遗骸推入黄河之中,然後握着地上的刀,艰难的起身,最後迈步朝北苑而去。

  那里他最熟悉,那里也有他更多的同乡同袍。

  他要复仇。

  谁都不知道他怎麽浑身是伤从孟津渡进入北苑的,但他在进入北苑的下一刻,就已经昏倒在地。

  只有他的嘴里在不停的念道:「陛下说过,我对陛下有功,陛下说过,我对陛下有功————」

  一身黑色靴子,出现在了胡善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