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行政大楼。
会议室里气氛狂热。
刘副官把一份水质检测报告拍在桌上。
“地下水库的水质测试结果出了！全部是特级直饮水标准！外城那些喝脏水拉肚子的病号，喝了两天直饮水，全活蹦乱跳了。”
几个基地高层看着报告，眼睛放光。
“霍小姐那'公主病'，简直就是神迹啊。只要她开口嫌弃，就没有她解决不了的污染源。”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刘副官一拍大腿，拔高音量：“还能怎么做！当祖宗供起来！她嫌弃啥，啥就能变好。基地那些烂摊子，她路过嫌两句，比咱们折腾半年还管用！”
接下来的几天。
北临基地的画风彻底跑偏。
霍芷洲的别墅门口，每天准时排起长队。
后勤部不知从哪个高危废墟底下挖出来的末世前高级香水。
封存完好。
几块品相极佳的蓝宝石，连着旧时代的老式天鹅绒首饰盒。
甚至还有一台修好的复古黑胶留声机。
这群高层每天按时过来报到。
放下东西就走，有时候还会特意在门外喊两句。
“霍小姐，基地的旧发电机太吵了！您要是觉得烦，一定要开口告诉我们！”
“霍小姐，东区废品处理厂味道太大，您今天有空去那边转转吗？”
霍芷洲每天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喝着新送来的红茶。
小甜筒笑得打滚。
【宿主，他们现在把你当成声控清道夫了。只要你出声，整个基地都要焕然一新。】
霍芷洲把蓝宝石拿起来看了看，随手丢回盒子里。
【他们懂事。我也不介意多嫌弃几句，反正也是闲着。】
基地高层为了让她每天保持好心情，专门在内城划出一块恒温温室大棚。
不种救命的口粮。
专门种花。
后勤部搜罗了几个末世前开花店的幸存者，每天早上剪下最新鲜的玫瑰和百合。
包扎得漂漂亮亮，派专车送到别墅门口。
这待遇，搁在末世前也是顶级财阀才有的排场。
……
一百多公里外。
一辆破损严重的越野车在废土上狂奔。
车身挂满发黑的血污和变异植物的残渣。
车里挤着五个人。
南星基地的求援小队。
队长段钢握着方向盘，眼底布满红血丝。
南星基地被高阶变异植物围城。
水源被切断，外城防线连破三道。
再没有强力支援，不出半个月，整个基地都会沦为变异植物的养料。
副队长坐在副驾驶，脸色灰败。
“队长，北临基地能借我们物资吗？他们自己平时都缺水缺粮。”
段钢咬着后槽牙：“不管怎么样，总得试一试。哪怕只借出两吨水，也能救不少人命。”
他心里其实没底。
末世里，谁家也没有多余的救命粮。
开口借物资，约等于拿脸去撞别人的枪口。
越野车开上高地。
前方出现一大片高耸的灰色城墙。
北临基地到了。
段钢踩下刹车，用力抹了把脸：“整理装备。待会儿把态度放低点。”
越野车开到基地大门前。
段钢降下车窗，递交了求援信函。
登记员看了看信，态度出奇地客气。
“南星基地来的？进去吧，行政大厅在内城C区。”
大门缓缓拉开。
段钢踩下油门，把车开进外城。
刚进去不到五十米。
他猛地一脚踩死刹车。
车上五个人全部往前栽去。
可没人出声抱怨，他们死盯着窗外，连呼吸都忘了。
街道平整干净。
没有垃圾堆。
没有刺鼻恶臭。
路边几个外城难民正在排队接水。
自来水管里流出来的水，清透得反光。
一个大妈接满一铁桶，端起来就喝。
没加消毒药片。
也没煮沸。
段钢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发干：“那……那是水吗？”
副队长咽了口唾沫：“看起来是直饮水。”
越野车缓慢往前开。
越往里走，这几个人受到的视觉冲击越大。
路上巡逻的士兵穿着崭新平整的作战服。
街角的店铺甚至有几个开始摆摊，卖的居然是干净饱满的土豆和红薯。
车子停在一个十字路口。
一辆重型防弹装甲车从旁边路口开过来，车身洗得锃亮。
四名高阶异能战士全副武装守在车边。
段钢心头一紧。
这是在押运什么绝密战略物资？
他探头看过去。
一名战士双手捧着一个大花篮。
里面装满娇艳欲滴的新鲜红玫瑰，花瓣上还挂着露珠。
战士表情严肃，把花篮极小心地放进装甲车后座。
“轻点放！这花要是压坏一瓣，霍小姐不高兴，咱们这个月的福利都保不住！”
装甲车呼啸着开远。
留下南星基地的五个人坐在破车里怀疑人生。
段钢推开车门冲下去，一把拽住路边一个内城接待员的袖子。
“等等！那车里运的是花？你们北临基地居然出动高阶异能者和装甲车运玫瑰花？”
接待员拂开他的手，理了理袖口。
“这有什么奇怪的？霍小姐要是心情不好，全基地都要跟着遭殃。”
段钢愣住。
接待员看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习以为常。
“霍小姐嫌弃什么，什么就会被净化。你以为我们的水是怎么干净的？她去水库看了一眼，嫌脏，水就清了。”
段钢站在原地，脑子里轰鸣不断。
水干净。
人干净。
还能奢侈到种玫瑰花。
这叫废土末世？
副队长也从车里下来，扯了扯段钢的袖子。
“队长，我们还去行政大厅借物资吗？”
段钢没说话。
他看着这座基地干净的街道，看着那些排队接水的难民脸上的表情。
段钢回到车上，拿起对讲机。
“呼叫南星基地指挥部。”
对讲机杂音后，传来基地长官沙哑的声音。
“段钢，北临能借多少物资？”
段钢看着窗外那条干净的街道。
“我建议全基地投靠北临。”
对讲机那边静了几秒。
“你疯了？”
“长官，北临有直饮水，有干净的街道，有能种花的余裕。”
段钢握紧对讲机，“我们没有谈判的筹码。”
对讲机那边沉默很久，最后传来长官的声音。
“先去接触北临高层，看看他们什么态度。”
段钢关掉对讲机，把破损的越野车开向内城行政大厅。
窗外，和他们来的路完全不是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