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赛当天，A大物理楼门口排了长队。
笔试加方案陈述，场面很正经。
顾念洲坐在考场最后一排，开卷前还在拆糖。
糖纸窸窸窣窣，监考老师看了她两眼。
她回了个乖巧表情。
老师放心，糖是无辜的，卷子才是今天的主要受害者。
唐果趴在走廊窗边，隔着玻璃给她比口型。
加油。
顾念洲点点头。
收到，退下吧，别影响本宫大杀四方。
卷子发下来。
顾念洲扫完题目，笔尖落纸。
前二十分钟，考场里全是齐刷刷疯狂输出的写字声。
第三十分钟，有人急躁地开始翻页。
第四十分钟，顾念洲扣上笔盖。
她拎起卷子，直接举手。监考老师走过来，低头看那写得满满当当的卷面。
顾念洲礼貌发问。
“老师，可以交了么？”顾念洲礼貌发问。
监考老师看了一眼手表。“你确定？”
“非常确定。”
老师把卷子抽走。
前排一个男生惊醒般抬头，表情可以用怀疑人生来形容。
草稿箱弹出。
路人乙，1条未发送。
[草稿1]她写完了？我才做到第三大题
已删除。
顾念洲拎着包潇洒出门。
小甜筒跳出来：【宿主，你提前交卷，考场气压直线跳水。】
顾念洲：【那挺好。】
小甜筒：【好在哪？】
顾念洲：【有助于他们冷静思考人生。】
小甜筒：【他们是在考试。】
顾念洲耐心教育它：【人生不也是大型开卷现场吗？】
小甜筒闭麦了。
它总觉得宿主这套歪理再听两句，自己也得重修逻辑学。
……
陈述环节排在下午。
顾念洲抽到第七个。
她站在台上，身后PPT第一页投出来。
“基于拓扑绝缘体的低能耗微型传感器设计”。
评委席三位老师。
正中间的老教授捏着笔，那张脸翻译过来就五个大字：你最好别糊弄。
顾念洲很懂事。
她语速拉满，只用了一半规定时间。
选题背景。技术路径。噪声控制。封装方案。
讲完后，她退后半步：“以上完毕。”
评委老师抬头：“结束了？”
顾念洲点头：“结束了。再讲下去就该收费了。”
后排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老教授咳了一下，低头写分。
旁边评委见状跟进，抛出两个问题。一个问材料稳定性，一个问实验替代方案。
顾念洲不假思索对答如流。
“稳定性不靠口号，靠边界条件。”
“完整实验目前做不了，小样验证和模拟闭环够过初赛。”
评委停了几秒，在评分表上落笔。
顾念洲下台时，宋知予还在候场区改PPT。
她冲宋知予晃了晃手机。
“外面奶茶店上新了。等你考完请你喝。”
宋知予看她一眼，低头继续改。
“少糖。”
“成交。”
……
初赛结果当天晚上挂出来。
顾念洲第一。
江忘言第二。
宋知予第九，有惊无险踩线晋级。
唐果在宿舍门口尖叫一声，进门抱住冯遥疯狂摇晃。
“我们宿舍进了两个！两个！”
冯遥被晃得灵魂出窍。
“你轻点，我脑浆要被你摇匀了。”
顾念洲窝在椅子上喝奶茶，语气十分老成。
“恭喜宋老师火线登榜。”
宋知予看着排名表：“你比第二高七分。”
顾念洲吸了口珍珠：“我控制了。”
唐果：“？”
冯遥：“？”
宋知予翻了一页书：“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宿舍陷入一阵沉默。
唐果拍桌：“那更气人了！”
……
男生宿舍群里，钟野发了一条消息。
钟野：忘言哥又被她压了。
柯宁：好好说话。
江忘言没回。
草稿箱也没动。
江忘言，0条。
顾念洲扫完面板，满意关掉。
校草同学确实输得起，半点不矫情。
这人可以放进“安全社交对象”分类。
……
决赛定在两周后。
这两周，顾念洲干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初赛捂着没放的核心模型扒拉出来填进方案。
第二件，把尤茵又薅来干活。
地点在图书馆三楼。
尤茵坐在她对面，听完这丧心病狂的任务要求，表情管理险些崩盘。
“最新实验数据对比？近两年？”
顾念洲点头：“对。材料制备、器件应用、能耗指标三组。异常数据单独拎出来。”
尤茵死咬着后槽牙：“你真把我当助理了？”
顾念洲认真纠正：“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明明是正规临时合作伙伴。”
尤茵瞪眼。“那我图什么干这种事？”
顾念洲摸着下巴想了想：“图虞明昀早点从我户口本预备役里滚出去。”
尤茵：“……”
顾念洲补充：“简称，退婚进度条。”
尤茵沉默三秒，拿走文件夹。
“三天。”
草稿箱没亮。
尤茵，0条。
看着她大步离开的背影，顾念洲深藏功与名地喝了口奶茶。
小甜筒：【她这就接了？现在连骂你都省了。】
顾念洲：【忙着搞事业呢，哪有空跟我激情对线。】
小甜筒：【那虞明昀呢？】
顾念洲：【他负责站那儿，让尤茵每天醒悟三次：还是工作香。】
果然，第二天傍晚，虞明昀在教学楼下堵到了尤茵。
“你今天怎么没给我打饭？我等了半天。”
虞少爷极其不满。
尤茵抱着文件夹，愣了一下，“我以为你自己会去吃。”
虞明昀皱眉：“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下午有课，懒得排队吗？”
尤茵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抱歉，我在赶整理资料的进度。”
“又是顾念洲让你弄的？”
尤茵点头，“她要的东西很急。”
虞明昀嗤了一声：“她急你就跟着急？那我的重点笔记呢？”
尤茵垂下眼掩去烦躁。
“我晚上回寝室赶出来给你。”
她说完，抱着资料往图书馆走。
虞明昀站在原地，拉着个脸冲她的背影喊：
“别拖太晚，明早我要看。”
草稿箱非常应景地跳出提示。
虞明昀，1条未发送。
[草稿1]顾念洲你有完没完？她到底是我女朋友还是你女朋友？
已删除。
顾念洲隔空看完这场加更小剧场，差点没忍住起立鼓掌。
很好。
白莲花再就业培训顺利进入强制脱敏阶段。
虞少爷的舒适区被强行打破了。
真是令人神清气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