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晌午，老管家魏福匆匆赶到门下省衙署向他禀报：“老爷！大郎君和长乐公主殿下回府了！”
魏征起身便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魏福道：“让厨房加两道大郎爱吃的菜！”
“老奴已经吩咐下去了！”
魏征点头，不再耽搁，直奔衙署大门而去。
郑国公府。
裴氏拉着魏无羡的手左看右看，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又拉着李丽质的手嘘寒问暖。
魏征快步进入大厅，看到多日不见的儿子和儿媳，立刻换上了一副慈父面孔：“回来了就好，饭菜已经备好了，先吃饭吧！”
饭厅里摆了满满一桌。
裴氏不停地给魏无羡和李丽质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些多吃些”。
“小婉和书玉在武功县还好吧？”裴氏边夹菜边问。
魏无羡点头：“好着呢，小婉在幼儿园教书，书玉和孔家二娘子感情也进展顺利，两人都已经牵上手了！”
裴氏闻言喜不自胜：“那可太好了！那孔家二娘子是个好姑娘，书玉能跟她成事，是他的福气！”
魏征也是欣慰点头。
二郎那孩子从小木讷，能追到孔家姑娘，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可他心里的另桩事还没放下。
犹豫了片刻，他看向魏无羡，欲言又止。
魏无羡放下筷子，看向他：“阿耶，可是有事要问？”
魏征斟酌了下措辞道：“羡儿，魏王和阎王妃和离一事……你可知晓？”
裴氏和李丽质对视了一眼，都放下了筷子。
显然，这些天的风言风语，她们也有所耳闻。
魏无羡点头：“知道啊，这事还是我跟陛下提的！”
“噗……”
魏征直接一口汤喷了出来。
啥玩意儿？！李泰和阎婉和离，是你跟陛下提的？！
裴氏目瞪口呆，手里的筷子一个没拿稳，掉在了桌上。
李丽质捂着小嘴，凤眸里满是震惊之色。
魏征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羡儿，你和阎王妃……你们……”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下去了。
魏无羡一看老爹这表情，顿时明了，连忙摇头：“阿耶！我和阎婉之间清清白白！这话可不能乱说！”
见他神色认真，三人心头微松。
李丽质轻抿娇唇，疑惑问道：“那魏郎为何要让父皇下旨让他们和离呢？”
这是她心里最大的疑问。
魏无羡平日里虽然跟四哥不对付，可也不至于插手人家的家事，除非……
魏征和裴氏皆是点头附和。
魏无羡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李丽质和裴氏眼眶通红。
魏征的脸色沉了下来。
“……事情就是这样！”
魏无羡说完，端起茶盏灌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魏征一脸激愤：“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素有贤王之称的魏王，竟是这般刻薄寡恩之人！”
为了皇位能说出杀子传位于弟的话，能是什么好鸟？！魏无羡撇嘴。
裴氏擦了擦眼角：“那阎王妃也是个苦命人，表面风光无限，背地里竟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若不是羡儿……”
“若是没有魏郎，四嫂怕是早已香消玉殒了！”李丽质接过话头，愤愤道。
这一刻，李丽质才终于回过味来，为何魏无羡老是针对四哥。
魏征沉默片刻，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羡儿，你不会是……喜欢阎婉吧？”
“咳咳咳……”
魏无羡猝不及防，被茶水呛到，咳的眼泪都出来了。
李丽质连忙起身为他拍背顺气，又是递帕子又是揉胸口。
裴氏瞪了魏征一眼：“你胡说什么呢？！哪有你这样当爹的？！”
魏征讪笑道：“那个……我就是……随口一问……”
缓过气来的魏无羡看着老爹，神色认真道：“阿耶，你想多了，我和阎婉只是朋友，绝无半分男女之情！”
他又看了看裴氏和李丽质，郑重道：“我帮她，纯粹是看她可怜，仅此而已，别无他意！”
三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魏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压在心口多日的大石终于落地。
午膳后，魏无羡拉着李丽质回了东偏院。
房门一关，他便歪在榻上，顺手把李丽质也拉了下来。
李丽质嗔了他一眼，任他揽着，靠在他肩头闭上了凤眸。
窗外蝉鸣阵阵，风穿过院中那棵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两刻钟后，魏无羡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抽出手臂，然后起身洗漱换衣，李丽质困得厉害，翻了个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出了偏院，薛仁贵已经在廊下候着了。
两人出了郑国公府，翻身上马，直奔赵国公府。
门房见到是姑爷来了，连忙飞奔进去通报。
不多时，高氏迎了出来，看到魏无羡，喜不自胜拉住他的手就往里走，连客套话都省了。
“兰儿怎么样了？身子可还爽利？胃口好不好？夜里睡不睡得踏实……”高氏一口气问了一大串。
魏无羡被丈母娘这连珠炮的发问弄得哭笑不得：
“岳母大人放心，兰儿好着呢！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胃口也好，一顿能吃两碗饭！”
“夜里虽然起夜勤了些，但孙神医隔三差五便去请脉，说母子皆安，没什么大碍！”
高氏听罢，那颗悬了两个月的心总算落了地。
她拉着魏无羡在前厅坐下，又吩咐丫鬟上茶上点心，不住地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这孩子头一回做娘，我总怕她毛手毛脚的，照顾不好自己，有无羡你看着，我就放心了！”
魏无羡笑着应道：“岳母大人放心，小婿一定尽心竭力，照顾兰儿周全！”
顿了顿，他补充道：“您外孙在肚子里闹腾得厉害，兰儿说肯定是个皮小子，将来怕是要上房揭瓦的主儿！”
高氏被他这话逗得喜笑颜开，眼底最后一丝担忧彻底散了。
随即，高氏又问起了长孙冲的近况，魏无羡一一道来。
得知长孙冲一切安好，高氏满意点头。
两人又絮叨了一阵。
魏无羡嘴甜，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一番话下来，把高氏哄得心花怒放，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从“女婿”变成了“亲儿子”。
两人正说着，长孙无忌迈步进了厅堂，解下外袍递给一旁的老管家，看向魏无羡：“贤婿来了？”
魏无羡起身拱手：“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嗯！”
长孙无忌点头，看了一眼高氏：“夫人，你且忙你的，为夫与贤婿有话要说！”
高氏会意，朝魏无羡笑了笑：“去吧，晚上留下来用膳，我让厨房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魏无羡应了一声，便跟着长孙无忌穿过回廊，进了后院的书房。
长孙无忌端起茶盏，却没有喝，看向魏无羡：“贤婿，你在宫里待了几日，可看出什么来了？”
魏无羡挑眉：“不知岳父大人指的是哪方面？”
长孙无忌没有绕弯子：“你觉得魏王还能撑多久？”
魏无羡撇嘴：“岳父大人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长孙无忌颔首：“魏王自小娇生惯养，身虚体胖，这两月代政已经耗尽了他底子里的精气神，不出意外，最多撑半月！”
魏无羡想到李泰那副走几步路就喘的德行，忍不住摇头：“魏王这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啊！”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太多嘲讽，反倒是带着几分真切的感叹。
人跟人就怕对比，李承乾处理政务时虽然也累，但至少撑得住。
可李泰呢？才两个月，就一副要去见太奶的模样。
眼下有李世民在上面顶着，他都吃不消，若是李世民不在了，他还玩个屁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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