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前线指挥部,天光大亮的时候,各方的密电陆续汇总到了作战室。
晨阳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沙盘的黄河河道上,泛着暖光。
001站在桌前,逐条汇报,声音平稳却难掩振奋,连笔尖都比平时快了半分:
“英国外交部正式照会,尊重我方马六甲管辖权,所有英籍商船即日起停运对苏战略物资。
法国跟进照会,私下通过南洋华商捎话,愿意全面配合禁运规定,恳请我方保护其在华银行、铁路资产。
美国国务院发表中立声明,明确不承接苏联橡胶、钨砂订单——情报说,美孚的老板前一天还在白宫拍了桌子,怕我们封滇缅公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难以置信,抬眼看向龙啸云:
“莫斯科最新密报。斯大林已下令暂停外鲜卑秘密协议,派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率使团乘专机来前线谈判,预计三天后抵达洛阳。”
话音落下,作战室里静了一秒,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参谋们互相交换眼神,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喜色。
那可是苏联!
堂堂欧洲第一陆军强国,居然派了外交二号人物,主动来找一个中国地方军阀谈判?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亚洲都得震三震。
白崇禧站在旁边,手里的青瓷茶杯盖“哐当”一声磕在了杯沿上,差点掉在地上。
他本来以为,逼英法低头、掐断苏联橡胶航线,就已经是天大的胜利了。
没想到,斯大林直接把筹备了半年的外鲜卑协议都停了,还派了堂堂外交人民委员上门——这是完完全全的国与国外交规格!
龙啸云一个西南起家的军阀,硬生生靠手里的兵、炮、舰队,把自己打成了能跟苏联平等对话的势力。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哈哈大笑,胸口起伏着,憋了好几天的郁气全吐了出来:
“主席!斯大林这是真服软了!外鲜卑的黄粱梦,直接被您掐碎在摇篮里!这南洋禁运,何止是成了,是彻彻底底的大获全胜啊!”
龙啸云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钢笔,听完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拿起扣船物资清单扫了一眼,三千吨天然橡胶的数字格外醒目,随即提笔在末尾批了一行字,钢笔尖划过纸面,力透纸背:
「转拨黄河防线汽车营、装甲部队。斯大林送的礼,不收白不收。」
写完把笔一扔,笔帽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莫洛托夫来就来。”
他抬眼看向沙盘上的外鲜卑标记,语气很淡,却带着刺骨的狠劲:
“他是来求我放橡胶的,不是来送礼的。谈不谈,谈什么,条件我说了算。”
“今天他主动停了外鲜卑协议,那是他怕了,不是他好心。”
“这些都只是利息。”
他指尖重重敲了敲沙盘上外鲜卑的位置,沙粒都震得往下掉:
“斯大林趁我们打日本人的时候,偷偷摸摸想拿走的地,等收拾完冈村宁次,我会让他连本带利,一寸不少全吐出来。”
徐州,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手里捏着情报课刚送上来的密电,看了三遍,突然笑出了声。
他端起桌上的清酒抿了一口,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旁边的参谋长站在一边,脸色复杂:“将军,龙啸云居然逼得苏联派使团谈判……这个人的实力,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强。”
“强是强。”
冈村宁次放下酒杯,手指点了点地图上黄河防线的位置,语气里带着忌惮,却又藏不住看戏的快意:
“但斯大林也有今天?当年在远东张鼓峰,苏联人耀武扬威,逼着我们退让。现在倒好,被一个中国地方军阀掐住了脖子,连外鲜卑的协议都停了,还要低三下四派人去谈判。”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
“俄国人也就敢欺负欺负软柿子,碰到龙啸云这种不要命的硬茬,还不是得捏着鼻子认栽。”
参谋长顿了顿,小声问:“将军,那我们的豫西作战计划,要不要调整?苏联被牵制,援华物资肯定要减,对我们是好事。”
“不用调整,按原计划来。”
冈村宁次走到地图前,指尖在豫西中央军防区画了个圈,又飞快地避开了黄河沿线的西南军防区:
“龙啸云忙着跟苏联扯皮,注意力都在北边南洋,正好我们趁机打豫西,吃掉中央军那两个残败师,往西边推一推。”
他顿了顿,特意强调:“记住,所有部队不许靠近黄河防线十里以内。不许碰龙啸云的防区。”
他可没忘了黄河边的重炮群和俯冲轰炸机。
苏联都吃瘪了,他可不想凑上去找不痛快。捏中央军这种软柿子,稳赚不赔。
黄河前线指挥部,龙啸云刚批完文件,001又送来了南京方向的情报。
“司令,冈村宁次那边有动静。情报显示,日军三个师团正在往豫西调动,看样子是想趁苏联被牵制的机会,打中央军的防区。”
白崇禧脸色一紧,刚要说话,龙啸云却先笑了,冷笑里带着点不屑。
“冈村倒是会挑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指尖划过豫西的位置,最后停在黄河防线的炮群标记上,语气冷得像冰:
“觉得我忙着跟苏联打交道,就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捏软柿子?”
冈村打的是豫西中央军的脸,丢的是中国人的地。”
龙啸云冷笑一声,指尖重重敲在黄河防线的标记上,语气沉得像铁块:
“国府自己养的兵顶不住,就让他们先扛着。等他们扛不住、求到我门上的时候,豫西的防线指挥权,就得归我西南军说了算——到时候我连他的溃兵带丢的地,一起收回来。”
“但你给我传清楚:他敢往黄河边上靠一步,敢动黄河沿岸的老百姓,我的重炮群就敢把他的先锋联队炸成灰。”
“正好新修的二十门重炮位还没试射,他要是敢越抗日的红线,正好拿他的兵祭炮。”
窗外的风卷着黄河的泥沙吹进来,掀动了桌上的外交照会,纸页哗哗响了两声,又落回桌面。
南洋的浪已经平了,苏联的使团还在路上,日本人的爪子又往中原伸了过来。
龙啸云站在沙盘前,背对着晨光,身影像一座沉实的山,牢牢钉在黄河防线上。
北边的苏联要算账,东边的日本人要打,国府的烂摊子要收拾。
但他的底线从来没变过:
中国的地盘,一寸都不能少。
日本人占的,迟早要全部打回来。
外人想抢的,半分都拿不走。
这才刚开始。
所有欠了中国的账,不管是日本人的血债,还是苏联的国土账,他都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