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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再次威慑印度英军

  清晨。

  缅印边境,英军第十七步兵师驻地。

  晨雾还没散。

  营房飘着咖啡的苦味,混着柴油和湿泥土的气息。

  哨兵裹着大衣靠在岗亭上,打了个哈欠,眼角沾着泪。

  军犬趴在沙袋旁,耷拉着耳朵,尾巴懒洋洋扫着地面。

  布朗准将正在用早餐。

  煎蛋、培根、烤面包,白瓷盘边摆着一小撮盐。

  桌上摊着伦敦发来的电报,纸角被风卷得微微翘起。

  他拿起电报又扫了一眼,放下,端起咖啡杯。

  对站在一旁的副官说:

  “伦敦让我们避免冲突。

  龙啸云上次炸完印度就没动静,大概是被华东战事拖住了。

  他不可能同时打两条线。”

  副官点头附和:

  “是的,准将。情报显示他的主力全在华东跟日军对峙,没有西扩的迹象。”

  布朗抿了口咖啡。

  苦味在舌尖散开。

  他放下杯子,拿起刀叉,切开煎蛋。

  蛋黄流出来,浸在白瓷盘上,暖黄一片。

  就在这时。

  他听见了引擎的轰鸣。

  不是一架。

  是一片。

  数百台发动机同时转动,声音低沉、密集,像远雷从地平线下滚过来。

  越近,越响。

  震得营房窗玻璃哗哗作响。

  咖啡杯在碟子里打颤。

  桌上的电报纸被震得滑到地上。

  布朗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

  黄油从叉尖滑落,掉在雪白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油渍。

  他猛地推开椅子,冲到窗前。

  西北方的天空,正在变黑。

  不是乌云。

  是机群。

  打头的是战斗机,机翼下西南军的徽记,在晨光里刺得人眼疼。

  后面跟着双引擎轰炸机,机腹下挂着炸弹,沉甸甸的。

  再往后,是更多战斗机。

  更高处,第二梯队从云层里钻出来,像鲨鱼群无声滑入编队。

  整个编队绵延数公里。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填满了半边天。

  引擎轰鸣震得地面发颤。

  营房里的杯盘碗碟,叮当作响。

  防空警报尖啸着炸开。

  刺破晨雾,在营地上空来回撞。

  营地瞬间炸了锅。

  不是冲锋,是崩溃。

  吃过阿萨姆轰炸亏的老兵,听见声音就直接瘫跪在地上。

  有人抱头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

  有人滚进散兵坑,把脸埋进泥里,屁股撅得老高,嘴里呜呜地念叨。

  有人裤裆先湿了,暗色水渍顺着军裤往下洇。

  一个老兵蹲在坑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翻来覆去念同一句话:

  “他们上次炸我们之前,也是这么飞的……

  也是这么飞的……”

  新来的廓尔喀士兵仰着头,手里的步枪“哐当”掉在地上。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军官用印地语嘶吼着“散开!散开!”,可自己的声音都在抖,像风中的树叶。

  没人散开。

  没人知道往哪散。

  整个营地像被冷水浇透的蚁穴,所有人原地打转,乱成一团。

  机群开始下降。

  不是俯冲轰炸。

  是压顶。

  高度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低到地面上的人,能看清座舱玻璃后面飞行员的脸。

  他们戴着风镜,面无表情,像在走一趟寻常的巡逻路线。

  第一架战斗机,从营区正上方掠过去。

  超低空。

  翼尖几乎擦着旗杆顶。

  引擎尖啸刺破空气,像刀子从天顶划下来。

  营房的帐篷被气浪直接掀翻,帆布在空中翻滚,飞出十几米才砸在地上。

  营区周围的树被压弯了腰,树枝“咔嚓”折断。

  树叶混着砂石卷起来,劈头盖脸泼了士兵一身。

  紧接着,第二架。

  第三架。

  第十架。

  第五十架。

  整个编队排成纵队,一架接一架,从英国人头顶碾过去。

  间隔均匀,高度一致,整齐得像阅兵。

  每一架掠过,地面就被气浪狠狠压一次。

  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反复按在营地上。

  士兵们趴在泥里,被气浪压得抬不起头。

  有人把脸埋进土,有人闭着眼祈祷,有人呆呆望着天上的钢铁乌云,瞳孔里全是机翼的影子。

  没有炸弹落下。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惨叫。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气浪的冲击。

  还有一种比炸弹更熬人的东西——

  你知道对方随时能捏死你,可他偏不。

  他就贴着你的头顶飞过去,让你清清楚楚看着他的徽记,感受他的气势。

  你攥着枪,却连扣扳机的资格都没有。

  最后一架战机掠过营区,爬升,汇入编队,往西北方向去了。

  机群在天边越缩越小,变成模糊的黑点,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引擎声渐渐远了,散在风里。

  营地重新安静下来。

  是惊魂未定的静。

  没人说话,没人动。

  只有风还在吹,掀着翻倒的帐篷布,哗啦哗啦响。

  布朗准将瘫回椅子上。

  手指还在抖,不受控制地敲着桌面。

  他拿起电话,拨通伦敦专线。

  接通的瞬间,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他们走了。

  没投弹。没开枪。

  就是飞过去。

  只是飞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伦敦的声音传过来,冰冷,短促,像冬天的铁皮:

  “不要开火。绝对不能开火。

  重复——绝对不许开火。

  保持防御,不得主动挑衅。”

  布朗放下电话。

  望着窗外机群消失的天际线。

  晨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空空的天上。

  副官端来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他没接。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尊石雕。

  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气:

  “他不是来开战的。

  他是来羞辱大英帝国的。

  几百架战机压境,我们连开枪的资格都没有。

  伦敦不敢打,我们不敢动。

  这是赤裸裸的骑脸。

  日军输在战场上,我们输在尊严上。

  日军是被打疼,我们是被打怕、打怂、打卑微。”

  没人回答他。

  只有风从窗外钻进来,吹动桌上的电报纸,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