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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西南五省的全力支持

  铁路线上:

  每一小时。

  就有一列军列从昆明、贵阳、桂林发出。

  车头喷着黑烟。

  像喘息的巨兽。

  车厢是闷罐车。

  漆成了深灰。

  车身上用白漆刷着标语:

  “驱逐日寇”“还我河山”“誓死抗战”。

  车窗开着。

  兵们挤在窗口。

  钢盔和枪管在阳光下反光。

  车顶架着机枪。

  射手趴在枪后。

  眼睛盯着天空。

  铁轨在车轮下呻吟。

  枕木在震颤。

  车过桥梁,整座桥都在抖。

  车穿隧道,轰鸣声在黑暗中回荡。

  调度站的工人三班倒。

  眼睛熬得通红。

  但没人喊累。

  信号员手里的旗子挥舞不停。

  像不知疲倦的蝴蝶。

  “昆明发车,第三十七列,满载。

  预计二十二小时抵长沙!”

  “贵阳发车,第二十四列,超载,让行!”

  “桂林发车,第四十一列,有军械,优先通行!”

  电报机滴滴答答。

  响个不停。

  公路上:

  车轮滚滚。

  尘土漫天。

  从昆明到长沙的滇黔公路上。

  卡车排成了不见首尾的长龙。

  车是德国造的欧宝三吨卡车。

  深绿色。

  车头印着蓝龙徽。

  每辆车载一个班。

  十二个人。

  加上装备、弹药、给养。

  车队白天走。

  晚上也走。

  车头大灯在夜幕中连成一条光带。

  从山顶看下去。

  像一条发光的河。

  在群山间蜿蜒流淌。

  沿途。

  每隔五十里设一个补给站。

  站前搭着凉棚。

  棚下摆着大桶。

  桶里是凉茶、绿豆汤。

  穿蓝布褂的妇女提着水壶。

  见车停了就凑上去:

  “老总,喝水!”

  “老总,吃个馍!”

  兵们跳下车。

  接过大碗。

  咕咚咕咚灌下去。

  抹把嘴。

  说声“谢了”。

  又跳上车。

  车队继续前进。

  有孩子追着车跑。

  挥着手喊:

  “打鬼子!多打鬼子!”

  车上的兵就笑。

  从怀里掏出舍不得吃的糖。

  扔下去。

  长江上:

  千帆竞渡。

  百舸争流。

  货轮、客轮、驳船、木船……

  凡是能动的船。

  全被征用了。

  船身漆成灰蓝。

  船舷加装了护栏。

  甲板上挤满了兵。

  大船在前。

  小船在后。

  轮船的汽笛。

  木船的号子。

  混着江水的涛声。

  响彻百里。

  有老船公。

  掌了一辈子舵。

  没见过这阵势。

  他站在船头。

  看着前后望不到头的船队。

  花白胡子在江风里飘。

  “爷爷,”孙子在身后问。

  “这么多兵,去哪啊?”

  “去打鬼子。”老船公说。

  “鬼子在哪?”

  “在北边。”

  老船公指着江水流去的方向。

  “很远。”

  “那他们能打赢吗?”

  老船公没答。

  只是摸了摸孙子的头。

  然后扯开嗓子。

  吼起了川江号子:

  “嘿——哟——嘿哟——!”

  “齐心协力——把船扳——!”

  “打过鬼子——保家园——!”

  粗犷的号子在江面上荡开。

  一条船应和。

  两条船应和。

  百条船应和。

  吼声压过了汽笛。

  压过了江涛。

  在峡谷间回荡。

  惊起一群水鸟。

  扑棱棱飞向天际。

  天上:

  战机护航。

  鹰击长空。

  BF-109战斗机编队在云层下巡航。

  银灰色的机翼反射着阳光。

  每隔两小时。

  一批返航。

  另一批接班。

  航线从昆明到长沙。

  全程护航。

  有飞行员在执行完护航任务后。

  压低高度。

  从车队、船队上空掠过。

  摇动机翼。

  地上的兵。

  船上的兵。

  就抬起头。

  挥手。

  呐喊。

  天上地下。

  连成一片。

  夕阳如血。

  泼洒在湘江两岸。

  江是红的。

  地是红的。

  天也是红的。

  大校场。

  原本是清军操练的校场。

  长五里,宽三里。

  能容十万兵马。

  但今天。

  它被填满了。

  十万人代表。

  穿深灰色德式军装。

  戴M35钢盔。

  扛98k步枪。

  腰挂木柄手榴弹。

  背负帆布行囊。

  从校场中央。

  到四周的山坡。

  到江边的滩涂。

  密密麻麻。

  整整齐齐。

  列成一个个方阵。

  方阵之间。

  是装备。

  卡车、装甲车、坦克、火炮、机枪……

  钢铁的洪流。

  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75毫米山炮。

  105毫米榴弹炮。

  150毫米重炮。

  炮口昂起。

  像林立的铁矛。

  更远处。

  是临时搭建的机场。

  两百架战机整齐排列。

  银灰色的机身镀着金红的余晖。

  地勤在机群间穿梭。

  做最后的检查。

  没有喧哗。

  没有骚动。

  十万人。

  静默如山。

  只有风吹动军旗的猎猎声。

  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

  只有江水拍岸的哗哗声。

  但就是这静默。

  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力。

  南京 黄埔路官邸

  “啪嚓!”

  茶杯摔在地上。

  碎瓷四溅。

  委员长站在地图前。

  脸色铁青。

  手在抖。

  地上。

  是一份刚译出的电报。

  电文很短。

  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长沙急电:龙部已集结完毕。

  计:陆军六十万,分三十个师。

  空军战机五百架,分五个联队。

  重炮一千门,坦克五百辆,卡车一万两千辆。

  已于今日傍晚誓师,明日开拔北上。”

  六十万。

  五百架战机。

  一千门重炮。

  委员长闭上眼睛。

  太阳穴突突地跳。

  现在……

  “辞修,”他声音嘶哑。

  “我们中央军,现在有多少人?”

  陈诚站在身后。

  脸色同样难看。

  “算上各地杂牌,能调动的……八十万。”

  “八十万……”

  委员长苦笑。

  “八十万里,能打仗的,有多少?”

  陈诚沉默。

  “装备呢?”

  委员长又问。

  “飞机、大炮、坦克,有多少?”

  “飞机……能飞的不到两百架。

  大炮,75毫米以上的,不到八百门。

  坦克……”

  陈诚说不下去了。

  “呵,”

  蒋介石笑出声。

  笑声很冷。

  “三年。他只用了三年。”

  他走到窗前。

  看着暮色中的南京城。

  秦淮河上灯火初上。

  画舫游船,歌舞升平。

  “华北丢了,华东危在旦夕。”

  他低声说。

  像在自言自语。

  “他龙啸云,一个地方军阀。

  拥兵六十万,北上抗日。

  我委员长,一国之领袖。

  坐拥八十万中央军。

  却在南京看戏。”

  “校长……”陈诚想劝。

  “不用说了。”

  委员长摆手。

  转过身。

  脸上已恢复平静。

  “给龙啸云发报。

  以军事委员会名义。

  任命他为华北抗日总司令。

  全权指挥华北战事。

  所需粮饷弹药,由中央……酌情拨付。”

  “是。”

  “还有,”

  委员长顿了顿。

  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密电卫立煌、汤恩伯、胡宗南三部:

  龙部北上后,严密监视其动向。

  若其有异动……可相机处置。”

  陈诚心头一凛:

  “校长,这……”

  “去吧。”

  委员长转过身。

  不再看他。

  陈诚敬礼。

  退出书房。

  委员长重新走到地图前。

  看着长沙的位置。

  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

  在那个点上。

  重重一按。

  “龙啸云……”

  他喃喃道。

  “你最好真的去打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