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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这么多年,你也没亏

  第二天一早,任思年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出门。

  他去了城西一家私立检测机构,在接待室填了表,交了样本,付了加急费用。

  “最快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加急的话,后天上午就能出。”

  任思年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大门,坐进车里。

  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上。

  后天。

  任思年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目光在江屿的名字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拨出去,又把手机放回大衣口袋。

  接下来的两天,任思年照常去公司,开会、批文件、见客户,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偶尔在会议间隙,他会不自觉地低头看手机,确认没有未接来电。

  第三天上午十点,他坐在办公室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的笔悬在纸面上方,一直没有落下。

  手机在桌角震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发件人是那家检测机构的联系人:

  【检测结果出来了,您方便的话可以随时来取。】

  任思年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放下笔,站起身,拿起大衣。

  检测机构的接待室还是上次那间。

  工作人员确认了一下身份信息,把一份密封的文件袋递过来。

  然后就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任思年坐在沙发上,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封口处停了一下,才慢慢拆开。

  里面是一份鉴定报告,几页纸,白色背景,黑色字体,右上角贴着他的样本编号。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扫回第一行。

  “不支持宋沛钊与沈岩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支持率:0.00%

  结论:排除。

  任思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攥着报告边缘,纸张被捏出几道深深的折痕。

  他把报告折好塞回文件袋里,站起身,走出检测机构。

  坐进车里之后他没有发动引擎,只是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某处,过了很长时间才眨了一下眼。

  车子驶离检测机构的时候,任思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还在抖。

  他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家。

  他把车开到了一家不起眼的清吧门口,在角落坐下,点了威士忌。

  一杯。两杯。三杯。

  冰块在杯壁里慢慢融化,深琥珀色的酒液被稀释成浅棕色。

  他喝完第五杯的时候,酒劲才真正上来。

  不是那种猛烈的上头,是慢慢涌上来的、像潮水一样的晕眩,把脑子里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一层,又浮上来一层。

  二十多年。

  沈岩五岁那年发高烧,他连夜开车送去医院,在急诊室门口坐了一整夜。

  沈岩上中学的时候跟人打架,他去学校跟老师赔不是,回家之后一句重话没说。

  那些年,他以为自己是父亲。

  就算沈舟对他没什么感情,至少沈岩是他儿子。

  他以为。

  任思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把几张钞票拍在桌上,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出酒吧。

  冷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寒颤,但没有清醒多少。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客厅的灯亮着。

  他推开门,酒气扑面而来,阿姨正从厨房端着汤走出来,看见他吓了一跳:

  “宋先生,您喝酒了?”

  “沈舟呢?”

  “太太在楼上。”

  任思年没换鞋,径直上了二楼。

  他推开主卧的门,沈舟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

  任思年的大衣敞着,领口歪斜,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红。

  沈舟放下手机,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你喝酒了?”

  任思年没有回答。

  他从大衣内袋里抽出那份鉴定报告,走到床边,把报告摔在床上。

  纸张散开,露出中间那几行结论页。

  沈舟低头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甚至把报告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叠好,放在床头柜上,抬头看着任思年。

  “看完了。然后呢?”

  “沈岩……不是我儿子?”

  “不是。”

  “你骗了我二十多年!”

  “我没骗你。”

  沈舟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是从来没说过。你自己没发现,是你自己的事。”

  任思年站在床边,胸膛剧烈起伏。

  他盯着沈舟,那种平静让他想起她父亲的眼神,一模一样的、从高处俯视的笃定。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我没算计你。”

  沈舟的声音依旧平静:

  “是你自己主动贴上来的。你当年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就是看上了我家有钱有势,想找个跳板。这么多年,你也没亏。财富、地位,我不都是给你了吗?我们只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

  任思年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瞒了我二十多年——”

  “你在外面不是还有一个私生子吗?”

  沈舟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你凭什么指责我”的审视:

  “你在这装什么受害者?”

  任思年的嘴唇抿紧了。

  他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了几次,然后开口,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要离婚。”

  “离吧。”

  沈舟点了点头,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衣帽间门口,侧过身看着他,声音平淡:

  “反正公司股份都在我父亲名下,你什么都拿不到。”

  任思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们……你们这么多年一直都在防着我?”

  “对。”

  沈舟靠在门框边,双手环胸,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们从一开始就信不过你。”

  “我怎么了?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防着我?”

  任思年的声音拔高了一截,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这些年为你们家做的还不够吗?”

  “你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沈舟的声音带着一丝讽刺。

  任思年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

  “对我来说,和谁结婚都一样。”

  沈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只是想给我的孩子找个父亲而已。你长得不错,又肯为我家效力,是个不错的选择。”

  任思年站在卧室中央,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