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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全TM穿越的?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在这种场合,说出这样的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看此人容貌气度,也来头不小。

  世家之子,宗门弟子如何又不懂处世之道?

  所以,他要么是那种顶天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人,要么就是初出牛犊不怕虎的愣头青。

  前者,可能吗?

  就是越国天子也不甘如此。

  那就只能是后者。

  山窝里走出的坐井观天之蛙无疑。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狂徒!”

  “年轻人,你父母都不敢这样说话的。”

  大殿内一瞬间涌出了很多打抱不平之人。

  恨不得把林默生吞给平北王看。

  可当事人平北王却面不改色,脸上依旧是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年轻人有些傲气,不是坏事,今日是本王寿宴,来者皆是客,不必拘礼。”

  “诸位请坐,开席吧。”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众宾客面面相觑,心中对平北王的涵养又多了几分敬佩。

  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公子则多了几分鄙夷。

  离他座位近的人,也都纷纷往外挪了挪,生怕沾了晦气。

  巫行云则心中大呼:牛逼啊,兄弟!

  她起初也有些纳闷,这魏兄,怎么突然智商下降了150。

  这么嚣张干嘛。

  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这才是高手。

  如此,一下就从万千宾客中脱颖而出,吸引了那老男人的注意。

  今日在座之人,平北王估计一成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但林默这张脸,他必记忆犹新!

  高手,这哥们是个高手呢!

  待会再随便吟吟诗,还不把平北王的魂给勾走啊。

  歌舞声起,觥筹交错。

  寿宴正式开席。

  第一轮是常规的歌舞,神仙也好色。

  这是三界常规。

  一队彩衣舞姬鱼贯而入,身姿曼妙,曲调婉转悠扬,一切中规中矩,并无出奇之处。

  无非就是都为修行之人,逼格高了一点。

  满堂宾客也是看的心不在焉。

  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确,准备在下个环节大放光芒。

  赢得平北王的赏识。

  很多人的心中,已经形成了共识。

  平北王继位,是理所当然。

  当今天子少不更事,又孱弱无力,平北王天下归心,且名正言顺。

  取代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讨好,那就是从龙旧臣。

  以后...锦上添花罢了,无惊无喜的。

  一曲舞罢,舞姬退场,厅中烛火骤亮了三分。

  王府大管家从屏风侧步出,朗声道:

  “贺寿献礼——”

  这是寿宴最核心的环节,至少对这些贺寿之人来说。

  是各方势力展示实力与诚意的舞台。

  第一个上前的是越京商会,呈上千年血玉珊瑚一株。

  紧接着是沧州牧,献上东海夜明珠十斛。

  然后是各地封疆大吏、世家代表、宗门使者,一拨接一拨地捧着礼单上前。

  每一份重礼唱名,都引来满堂低声惊叹。

  这些寿礼,随便单拎出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献礼环节将近尾声。

  满堂宾客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一个方向。

  那个方才端坐不动,口出狂言的年轻公子。

  此刻依旧在自顾自地饮酒,丝毫没有起身献礼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锦衣青年从右侧前排的席位中站起身来。

  他一袭宝蓝锦袍,腰悬镶金玉佩。

  面容算得上俊朗。

  眉眼间一股清贵之气无论如何也掩不住。

  越京城中有名的纨绔之首,相国赵如的嫡孙,赵世杰。

  赵家已献过寿礼,他此时再度起身,自然是得人暗示。

  赵世杰朝主位拱了拱手,看向林默,扬声道:

  “今日满堂宾客皆以至诚之心献礼贺寿,唯独这位公子端坐不动,既不起身行礼,也不上前献礼。”

  “想来这位公子眼界极高,瞧不上我等俗物,定是备了什么稀世珍宝,要在最后压轴。”

  他淡淡一笑:

  “不知公子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个环节,林默早和巫行云商量好了。

  所以很是胸有成竹。

  他淡淡瞥了一眼说话的赵世杰。

  “你叫什么名字?”

  赵世杰心中立即大怒,他自诩越京第一名流,刚刚又在献礼之时力压群雄,独占鳌头。

  别人却还不认识他?

  我可以不认识你,但你不能不认识我!

  刚要开口,却见林默摆了摆手。

  “算了,你不重要。”

  “既然你想要开眼,那就让你开开眼好了。”

  林默右手随意一弹。

  一枚铜钱从指间飞出。

  叮的一声,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弧线,不偏不倚飘落在王府管家手中。

  铜钱,是最寻常的铜钱。

  边缘磨得发亮,显然在市面上流通过不知多少回。

  众人皆是瞠目结舌,然后哄堂大笑。

  一枚铜钱,在这种场合作为寿礼?

  纵然是再两袖清风的清官也不可能做得出来。

  嘲讽声此起彼伏。

  赵世杰故作苦笑摇头,准备告退。

  和这种诚心闹事之人争吵,再僵持下去,是对他身份的羞辱。

  平北王纵然涵养再好,此时也难免有些不悦。

  表情变化不多,却是微微转头看向了管家。

  意思很明显:此人是谁?

  能进入正厅之人,都是管家把关的。

  管家会意,躬身上前一步,低声道:

  “老爷,此人乃是听涛城魏氏商行的少东家,魏承恩魏公子。”

  “方才入府唱礼,喊的一亿钱。”

  哦,原来如此。

  平北王恍然,原来是个蹭吃蹭喝的混不吝。

  这种事情之前见过,还不少。

  他面带微笑,准备笑着摆手,示意把此人带到流水席去。

  林默的声音此时响起。

  “这枚铜钱,乃是宣和元年所铸之宣和通宝。”

  “王爷,值亿钱吗?”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如重锤砸在众人身上。

  妈的!

  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呸呸呸,就是想都也不敢做。

  宣和元年,已经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

  先帝登基大赦天下。

  同年,先帝封皇弟巫崇为平北王,封地三州十六县。

  然后先帝与王爷兄弟情深,不忍其远赴封地,特旨许其留京。

  “朕与尔兄弟手足,岂可远隔千里?”

  “封地之政,可遥领之,京中之事,当共议之。”

  宣和通宝,便是当年朝廷为纪念二人兄弟情义,户部奉旨特铸。

  铸量极少,流传至今的更是寥寥。

  一枚铜钱不值钱,但这枚钱铸的是先帝与王爷的兄弟之义。

  是王爷半生为国,不离君侧的忠贞之心。

  平北王心中气恼。

  这混蛋小子竟然玩起了道德绑架。

  但面上...却要维持他的人设。

  他从托盘拿起铜钱,如获至宝。

  只是看了一眼,瞬间老泪横流。

  哽咽道:

  “想不到,竟然还能看见宣和通宝。”

  他似是察觉不对,把铜钱揣入怀中,擦拭泪水。

  “一时有感,情绪失控,各位勿怪。”

  “魏公子这份寿礼,有心了。”

  “比起那些金银珠宝,这枚铜钱更让本王觉得珍贵。”

  “堪为今天之最!”

  巫行云心中疯狂吐槽,这个老匹夫,真特么爱演啊。

  先帝是不是你送走的都两说呢!

  装你妈的兄弟情深呢。

  这件寿礼确实有心,早上来前买包子特意换的零钱。

  寿宴继续。

  平北王巫崇端着酒杯与左右宾客谈笑风生。

  方才那枚铜钱带来的微妙尴尬仿佛早已烟消云散。

  酒过三巡,一个青衫文士从文官席位中站起身来。

  朝众人拱手:

  “王爷最喜诗词,我等何不借此良辰,各作诗一首为王爷贺寿?既是风雅之事,又不负今日满堂俊彦。”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纷纷拊掌叫好。

  平北王抚须含笑,摆了摆手道:

  “温先生又给本王出难题,诗词于国事无补,传扬出去必有闲言碎语。”

  “不过若诸位有雅兴,本王便洗耳恭听。”

  “今日不论身份,只论诗才,若有佳句,本王亲自斟酒三杯。”

  那提议的温先生看了林默一眼。

  正要说话,林默却抢先开口:

  “我自有佳句,但要留在后面压轴,就由你们先抛砖引玉。”

  抛砖引玉这话放在哪里说都应该是自谦说辞。

  可此人的狂妄已经超乎了想象。

  他竟然让别人抛砖引玉。

  意思是其他人所做皆砖,只有他的成为玉。

  可笑。

  温先生冷哼一声,当仁不让。

  率先吟了一首七律。

  以松柏长青喻王爷福寿,对仗工整,用典考究。

  赢得了一片叫好声。

  如此,也算拉开了诗词贺寿的序幕。

  众人纷纷起身献诗,五言,填词,七律,水平参差不齐。

  但每一首都会赢得一片叫好,无他,这种场合,诗词好坏不重要,态度得够了。

  气氛逐渐浓烈,平北王不是抚掌大笑。

  可在有心人的眼里,比如林默,巫行云,是能够察觉眼角那假笑痕迹的。

  赵世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长身而起。

  朝主位拱手道:“王爷,晚辈也有一诗献上。”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吟道:

  “赤松曾许换瑶台,玉节金枝映日开。”

  “沧海月明珠作泪,蓬山云锦鹤衔来。”

  “九霄瑞气凝仙掌,五色祥光绕寿杯。”

  “敢问蟠桃谁得似,年年岁岁为君栽。”

  巫行云撇了撇嘴,轻轻踢了林默一脚。

  “听见了嘛?就这个水平,辞藻堆砌,华而无实,言之无物,真就是依托答辩。”

  “这下觉得床前明月光如何?”

  林默点头:“简直前无古人!”

  巫行云喃喃一声,“这世界的诗词水平太落后了,可惜啊,狼多肉少,太多人抢着背了。”

  他们虽听着味同嚼蜡,但落在其他人耳中,却是才华横溢,堆砌得恰到好处,在今日所献诗中确属上乘。

  平北王也是非常给面子。

  哈哈大笑,正要起身,亲自斟酒给赵世杰。

  巫行云又踢了踢林默:“上吧,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林默颔首,可也就在这时。

  角落中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区区酸诗,也敢拿出卖弄?”

  一个身着素灰长衫的青年缓缓朝着厅中而去。

  边走边吟: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