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行云一脸惆怅:“都不知道他猴年马月才能上来呢。”
“这小子虽然很强,但受制于环境...”
“如此,我还是先去观礼,看看能不能挑拨一下。”
巫行云这人没心没肺,正事说完,立即就是笑嘻嘻的。
“皇后,来来来,我给你弄点丝袜试试,这种东西我可多了。”
“本来想靠这个发财呢,却被人捷足先登搞了出来。”
“各式各样的情趣套装,我都有呢。”
“你身段这么火辣,一定很好看。”
女人爱美,萧月容也不能免俗。
很快,屋内就一直是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这件旗袍真不错哎!”
“这是什么里衣,就不就是布条吗?”
“巫行云,你真的好骚啊,这都能想得出来。”
......
平北王府,寿宴当日。
朱红大门两侧悬上了丈二长的鎏金寿联。
每一笔都出自越京最有名的书法大家之手。
府门前车马如龙,宾客络绎不绝。
峨冠博带的世家子弟,仗剑而行的宗门剑修,从封地专程赶来的地方官。
当然,也有闻讯自发前来贺寿的平头百姓。
平北王向来有贤名,每年寿宴从不设门槛,
但凡登门道贺者,无论贵贱,皆可在偏厅领一壶寿酒、一碟寿糕。
林默与巫行云混在入府的人流中。
林默一身贵公子打扮,步履从容气度气度矜贵。
巫行云扮作他的书童,青衣小帽眉清目秀。
她本身相比男人来说,身子就娇小,这身打扮也不算违和。
只是一双杏眼并不安分,一直在林默身上来回打量。
“喂,你有腹肌吗?让我摸一下?”
“姐妹真的太想了。”
林默没接她这茬,望着府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平北王还挺得人心。”
巫行云哼了一声:
“全是演的。”
“偏偏百姓们又吃这一套,说他贤良,说他爱民如子,哎。”
“跟你也说不清,你要是知道一个叫王莽的,就知道此人是何等嘴脸了。”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立即就遭到了周围人的反驳。
“你这小童,年纪不大嘴倒刻薄。”
“平北王贤德之名满天下,先帝在世时便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称赞他谦恭有礼,可为宗室楷模,你一个小小书童也敢议论这种贤王,真是可笑可笑!”
巫行云忙嬉皮笑脸地赔罪。
“先生教训得是,小子口无遮拦,惭愧惭愧。”
两人也不再多言,迈开步子朝里走去。
穿过影壁,里面豁然开朗。
外院广场早已是人满为患。
前来贺寿的宾客,排起了几条长队。
但凡登门者皆可入席,只是席位分了三六九等。
正厅里是贵宾席,偏厅是中等席,外院广场上是流水席。
层层分明,绝不含糊。
照这个排队进度,等他们排到正厅门口,寿宴怕是已经散席了。
林默正皱眉,却听巫行云笑道:
“这平北王最是道貌岸然,看似人人平等。”
“实则骨子里最是看人不起,连一个宴会都要分三六九等。”
“什么世家一桌,宗门一桌,天之骄子一桌,朝廷大员一桌的...”
这个东西,林默则表示见怪不怪。
到哪里都是如此。
当初在黑风山,不也帮主一桌,二当家的一桌,妇女儿童一桌嘛。
哪怕是他穿越之前,也是如此。
“咱们该怎么进去,这排队要到猴年马月去!”
“这你就没见识了吧。”巫行云被人伺候惯了,很享受这种伺候人有全知全能的感觉。
“看我的。”
她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丹田气。
朝着正厅方向朗声道:
“听涛城魏氏商行少东家魏承恩,一亿钱!”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数额巨大。
瞬间盖过了大院所有嘈杂的声音。
正厅门口一个管事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
冲着二人深深一揖到地:
“魏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公子里面请,里面请!”
林默悄悄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学到了。
管事殷勤地在前面引路,两人跟在后面。
正厅门虽然不大,但内里却别有洞天。
足足容纳了数百张长案,排列整齐。
案后坐着的无不是越国权贵。
林默在一张靠后的紫檀案后落座。
巫行云侍立在身后。
眼观鼻鼻观心,却在小声地给林默介绍着场中之人。
“底牌正中那个白发老头,是相国赵如,巫祟的铁杆...”
“旁边那个穿红袍的...”
她如数家珍,挨个说了一遍,最后更是感慨一声,这就是所谓的不问朝政,可满堂权贵便是答卷。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菜上齐,酒满上。
正厅深处屏风缓缓向两侧移开。
一道身着玄色蟠龙袍的身影从屏风后踱步而出。
堂宾客同时起身,齐声贺寿。
平北王巫崇。
他面容清瘦,须发花白。
笑起来很是慈祥。
像一个温和儒雅的长者。
对众人也没什么架子,给人一种教书先生的感觉。
他在上首站立,上首虚按,满堂贺声戛然而止。
“今日设宴,非为本王一人。”
声音也是温润如玉,不急不缓。
“大越自先帝开创基业,历经数千年风雨,能有今日之太平,仰赖的是满朝文武,天下百姓同心同德。”
“也就是这所有人的努力,我们才能在这里享受太平,老夫也能厚颜办个寿宴。”
满堂之中,再次响起如雷的赞颂声。
谦恭爱民,为国柱石,贤德无双等等不绝于耳。
但所有人都忽然察觉到了一个事情。
和他们起身举杯相庆,满面恭维不同的是,有一人,端坐那里,自顾自地饮酒。
身后的小书童,也是低眉不语,毫无敬色。
两人一坐一立,立即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这位公子好大的架子。”
旁边一位青袍官员冷笑出声:
“王爷在上,满朝文武,世家宗门皆起身贺寿,唯独阁下端坐不动,自顾饮酒,敢问阁下,可是觉得平北王不配受你这一礼?”
坐着之人自然是林默。
都懒得看开口之人,他也不一定是要指责自己,他更深一层的目的是拍马屁。
这是人情世故。
或者说是生存哲学。
可以理解。
林默酒杯不停,笑道:
“的确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