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重,你敢抗命?”
知府指着秦重怒问,说这话的时候,汪季生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本府命令你,立即停止你愚蠢的行为!”
秦重一翻白眼。
“府尊大人,管得太宽了,我乃海防同知,处理赃物是我的职权。”
秦重不咸不淡的说道。
“好,你好,本官看你怎么死!”
知府指着秦重,气得手都在发抖,说完之后,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慢着,府尊没事了,下官还有事。”
秦重慢悠悠的说道。
“滚开,本官不想听,也不想跟死人说话。”
知府头也没回,冷冷地说道。
“府尊最好听听,下官在这烂泥澳发现了不少账本,其中可有府尊的。”
秦重冷冷地说道。
知府一愣,回头震惊地看着汪季生,好像在问,你记账不会用真名吧?
汪季生眼神躲到旁边。
他从未想过,竟然有人敢突袭烂泥澳,记账的时候,就没用替代和密语。
虽然算出的总账目,在隘口破了之后,就被他给烧了,但是细账还在。
“这账目我不想泄露,毕竟日后还要和府尊官场相见,所以请府尊满足下官一些请求。”
秦重慢条斯理走过来。
“你狠,说,但你别太过分。”
知府气得脸色铁青。
“府尊举手之劳而已,进攻烂泥澳,兵器甲胄折损厉害,请府尊补充兵器和甲胄三百套。”
秦重说道。
海防同知衙署的军械,要么来自卫所,要么来自府库贴补,他跟知府要合理。
“三百套,你疯了?本府顶多给你一百,你不要得寸进尺。”
知府陈秉忠怒道。
“两百套,府尊大人再推脱,那我就不要了。”
秦重冷冷的威胁道。
“好,你给本官等着。”
知府铁青着脸,一甩袖子,转身就走,推官和汪季生,紧随其后。
“多谢大人!”
秦重在身后,嚣张的说道。
原来烂泥澳的庄丁和账房先生,也有二百人,秦重说还要审问,没交给知府。
等人离开之后。
“大人,那账目不是已经送走了么?万一知府不怕,咱们拿不出来怎么办?”
钱粮师爷王睿疑惑道地问道。
秦重瞟了他一眼,心说我跟知府掩人耳目的做戏看来成功了,这老头都上当了。
刚才这一切,都是知府陈秉忠安的建议,假装跟秦重吵架,被秦重所迫。
然后有理由,把甲胄兵器,给秦重送来。
“当官的,哪有不怕烂账的?”
秦重笑着说道。
“而且,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人错以为,银子和账本还在这里。”
“王师爷,你明白么?”
最后这句话,秦重带着淡淡的威胁。
王睿猛然一惊,他立即明白,自己说出这件事,触了大人的隐秘。
而且他一下想起来,那天晚上,负责运送银子和账本上船的人,都跟船走了。
除了他和大人,没人知道这件事。
“明白,账本和银子,一直都在。”
王睿紧张地说道。
“别紧张,我从请你那天,就绝对相信你,不过要是事情漏了……”
秦重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睿瞬间胡子一抖,事情漏了,自己怕是要死,这大人心狠手辣啊。
连把总都打得脑浆迸裂,作战都设督战队,自己一个师爷,算什么?
想到这里,下定决心,多干活,少说话。
离开烂泥澳之后。
知府一行人,到了没人的地方,知府下马亲自给汪季生松开绳子。
“二先生受苦了,突然出这么大的事,本府毫无准备,但会尽可能往下压。”
“不过,你也看到了,那秦重嚣张至极,本府一个人之力,未必压得住!”
知府陈秉忠无奈地说道。
汪季生活动一下肩膀,忍不住咳嗽两声。
“多谢府尊,我去找兄长,自有办法!”
说着要走,却被知府按住了肩膀。
“二先生见谅,我不能放你走,那秦重把你移交有公文,有人证。”
“放你离开,一旦秦重闹起来,本府恐自身难保,也没办法帮二先生压事了!”
陈秉忠面带为难的说道。
一听这话,汪季生眼神阴狠,冷哼一声。
“你怕丢乌纱,我理解,不过不是替我压事,是替你自己,还有朝中的大人们!”
汪季生冷冷地提醒道。
“是是是,二先生说得对!”
知府赶紧说道。
“拿笔墨来,我给大哥写信,劳烦送一趟。”
他提出第二个要求。
这个可以,欧阳燊立即找来笔墨,汪季生写好封存,立即派人快马送往三水庄。
三水庄,会客厅。
一副巨大的三龙翻江图,挂在中堂。
“汪大先生,秦重突袭烂泥澳,拿到了什么不用我多说,为今之计只有让他死。”
沈悦沉声说道。
汪伯龙,四十多岁,相貌堂堂,一把蓬松的大胡子,双眸阴沉,不怒自威。
“烂泥澳的事,不劳二公子操心,沈家所谋之事,汪家也不会插手!”
汪伯龙单手端着茶碗,泰然端坐,听到烂泥澳被突袭,不见丝毫慌乱。
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沈家要杀秦重,沈悦今天来,是想把汪家当刀?
读书人啊,太自以为是!
沈悦双眸闪过怒气。
但面上爽朗一笑。
“大先生说得对,各扫门前雪,今年快到分账的日子了,没问题吧!”
沈悦盯着他的脸问道。
“到日子,自见分晓。”
汪伯龙淡淡地说道,掀开碗盖喝了一口。
“我住鸿途客栈,大先生那日有雅兴,不妨过来喝茶,同在江南,我们是自己人。”
沈悦说着,站起身拱手告辞。
汪伯龙客气地送出客厅,看着沈悦的身影出了院子,他的脸快速阴沉下来。
“来人!”
他声音很沉,如闷雷。
“大爷,有何吩咐?”
一个管家走了出来,低声问道。
“沈悦说烂泥澳被突袭,为何我不知道?”
汪伯龙背着手,冷冷的问道。
这几日他外出刚回来,烂泥澳出事他并不知道,在沈悦没漏而已。
“大爷,每年这个时候,二爷封门算账,不许外人打扰,咱们没人去。”
“再说,二爷武力超群,还有五十甲士,烂泥澳也算险峻,未必是真的!”
管家说道。
“沈家老二不会来诓我,派人去打听,另外准备厚礼,我要去见知府。”
汪伯龙说道。
“大爷不可,如果二爷真的出事,也许兵已经来抓您的路上,不如暂时避一避。”
管家赶紧说道。
“不必,走私和账目,我从来不沾,纵然出事,老二也会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汪伯龙自信地说道。
华亭县,城门口。
一车车货物鱼贯而入,高祥商号的掌柜的,嗅着车上香料的味道,心中盘算。
这些商号的香料,比市场价低一成,要是运到苏州,还能涨价一成。
根本不愁卖,辛苦一点,收益超三百两。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李掌柜,你这货真是从烂泥澳拉来的,哪里真的被官府给破了?”
有熟人,从茶馆二楼探头问道。
“哎呦,是张里长,都是好货,的确是烂泥澳拉的,其他的不知道,改日喝酒……”
李掌柜的拱拱手说道。
然后催促好伙计,赶着马车远去。
“我的老天爷,竟然是真的,烂泥澳汪家,竟然真的被海防衙门给攻破了?”
刚才说话的张里长说道。
“呵呵,这还有假,我刚从松江港那边过来,听说那海防同知是个狠人。”
一个商人模样的说道。
“那松江港姜把总,不从军令,被他当场击杀,然后逼着士兵进攻。”
“据说死了五十多人,光是被督战队杀死的,就超过一半。”
商人说道。
“什么,姜把总死了,真的假的?”
有人不信,发出疑问。
“真,比金子都真!”这时候,一个刚上来的书生模样的人,大声说道。
“姜锐被杀,也战死了好多人,但是活着的兵,每个人二十匹松江布。”
“我表兄就是松江港的兵,刚把布运回家。”
整个茶楼议论纷纷。
很快整个华亭县,也议论纷纷。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游方郎中和一个道人,两人对坐喝茶。
“他敢对汪家出手,看来北面的消息正确,也许可以试一试驱狼吞虎计划了。”
游方郎中说道。
“嗯,可以试一试!”
道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