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辞这句话意有所指,而且,话里有话。
在座都是老江湖,也有不少人都知道他和林飒曾经是夫妻关系,一时间,大家都用颇为探究的目光,看向林飒。
林飒目光平静又坦然:
“我说的都是实话,傅砚辞,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砚辞扯了扯唇,语气缓慢且笃定:
“你获得金奖的消息我知道是真的,成立扬子江集团也姑且算作是你的实力,可过去五年你参与过多项古建筑物保护工作,还主持听风阁的修缮?”
傅砚辞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
毕竟是自己曾经的妻子,女儿的妈妈,他即便知道实情,也不忍心在这时候落井下石。
他从未想过要让林飒难堪。
庄婉如却已经听出话音,顺势讥讽道:
“我听说你过去五年一直都在傅氏做设计师,你怎么可能有空参与多项古建筑物保护工作?”
“至于听风阁的修缮,那就更扯了,这件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我家拿下的那块地,就在听风阁的附近。”
“我听说当时主持听风阁修缮工作的时候来了多位专家,都一致建议拆除,但是有一位专家力排众议,提出一个很新颖的修缮方法,才避免将听风阁拆毁。”
“林飒,说谎也要先打草稿的,像这种事,一问便知,你也敢拿来造假,当真是笑话!”
庄婉如这些话说得响亮又笃定。
现场有几位企业家听进去了,顿时也开始出声,质疑这次票选的结果。
眼看着舆论开始逆转,傅砚辞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见林飒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仿佛大家议论的不是她,傅砚辞有些沉不住气了:
“我能够理解大家的心情,毕竟这次选举,事关重大。”
“林飒是我前妻,她人品并不差,一直以来也都是兢兢业业工作,或许现在是急于想要在事业上做出成就,所以有些浮躁,还希望各位海涵。”
傅砚辞有意为林飒解围。
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林飒成为众矢之的。
哪怕她早就已经对他没有感觉,哪怕她现在和江扬已经成立集团,打算大刀阔斧地干。
这些对于傅砚辞而言,都不会撼动他心里林飒的位置。
他依然坚信,等林飒南墙撞够了,知道外面的世界远不如他想象,还是窝在他的羽翼之下更安全。
他相信,她会选择回归的。
他现在不想把事情做太绝,就是抱着给林飒留条后路的想法。
离婚后,他更坚信一件事:他心里依然有她,也需要她。
只是,比起以前的激进,他现在采取了一种更温和的方式,放长线钓大鱼,徐徐图之。
傅砚辞正这么想着。
“就知道大家一定会对林飒古建筑大师的身份质疑,因此,我们今天特意将海城建筑界德高望重的戴墨棠教授请到现场!”
“戴教授,请您为林总正名!”
陆总这时再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当场请出了林飒的恩师戴墨棠。
戴墨棠和江扬全程都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静静看着这场争议的进展。
被陆总CUE了之后。
作为海城建筑界与裴元昌老先生齐名的泰斗,戴老在中式建筑领域的造诣独树一帜,至今未有后辈能出其右。
她刚一露面,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以示敬意。
戴墨棠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飒身上。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林飒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侧,随后朗声开口:
“林飒年纪轻,资历浅,如今被推上会长的位置,大家心里有疑虑、不服气,这很正常,我也能理解。”
她言辞笃定:
“但我今天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林飒不仅是我们国内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东方建筑设计人才,在西式建筑领域同样出类拔萃。这次她能斩获‘永恒之柱金奖’,就是对她实力最无可辩驳的证明。”
“听风阁的最终修缮方案,正是在她的合理建议下才得以圆满落地。过去几年里,她一直跟在我身边走南闯北,利用假期投身古建筑保护工作,还以‘清风’为笔名,在国内专业期刊上发表过数篇极具深度的文章。”
说到此处,戴墨棠微微停顿,语气愈发郑重:
“如今,她创立扬子江集团,更是准备投入百亿资金,全力助力我们房地产行业的未来发展……我想,无论从个人能力、实力还是对行业的贡献,林飒当选为协会会长,都是实至名归。”
戴墨棠扬了扬唇,看向林飒的眸光里满是欣慰。
她很骄傲,自己拥有这样踏实肯学的学生。
她在这个年纪,已经有这个成就,未来的发展,更是不可小觑。
要不是过去她被婚姻耽误了自我的发展,只怕现在应该可以达到更高的高度。
不过好在现在也不晚,是金子总会发光。
江扬静静站在戴墨棠身侧,他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但他周身散发的气场与那股浑然天成的贵公子气质,令人无法忽视。
庄婉如没想到,江扬为了给林飒正名,居然能请来戴墨棠这位超级难请的老教授。
要知道,他们苏氏当时拿下听风阁附近那块、意欲打造文旅小镇时,据说被戴教授强烈反对。
当时,她爸爸庄文华三顾茅庐想见戴教授一面,都被拒之门外。
最后没办法,他们只能通过关系,以超出预期的高昂价格,买下那块地。
但直到目前为止,戴教授依然对他们打造文旅小镇持反对意见。
可就这样一个执拗的、坚持自我的老太太,现在居然愿意为了林飒这么个小人物站台,说好话。
庄婉如内心瞬间失衡。
她下意识瞥向傅砚辞,发现傅砚辞的眸光里,满是震撼,身体都僵住了。
陆总带头鼓掌。
很快,现场响起一片掌声。
林飒力排众议,成为协会的最新一任会长。
结果一锤定音的那一刻,傅砚辞唇角弧度僵住,他神情都恍惚了。
这个他坐了整整五年的会长位置,就这样被林飒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