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军训第一天。
带上耳塞睡觉后，没有刘杰的鼾声打扰，江序言只觉得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连梦都做得比平时清晰
江序言猛地坐起来，运用胸腔共鸣大喊一声：“GOOd mOrning啊几位！”
下一刻，两个枕头飞过来砸在他身上。
“GOOd你妈个头啊！”
“别以为你长得帅的我就不敢打你！劳资刚梦到和校花约会！”
江序言把两个枕头接住，然后扔回各自主人的床上：“怎么才两个枕头？方可的呢？”
他扭头看向方可的床位，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没有一丝褶皱，只是人不见踪影。
江序言下了床，走到刘杰的床边敲了敲床板，又走到苏陌的床边拍了拍床沿。
“阿杰，牢陌，他妈的赶紧起床！今天要早点去操场集合的，导员说七点二十就要到！”
苏陌翻了个身，被子裹得更紧了，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五分钟…”
江序言还想说点什么，刘杰补了一句：“老江啊，让陌哥去吧，他天塌下来都要赖五分钟床的，催也没用，不如让他自己醒。”
卫生间不大，两个人挤在里面刷牙洗脸都转不开身。
江序言看了一眼那狭小的空间，果断放弃了：“走吧，去公共卫生间。”
刘杰裹着毛巾，趿拉着拖鞋跟了出去。
苏陌还趴在床上养神，他闭着眼，呼吸均匀，整个人陷在枕头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手机这时响了。
苏陌摸索着把手机从枕头下面拽出来，点开接听键，里面传来鹿溪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像是早晨的第一声鸟鸣：“陌陌？”
苏陌打了个哈欠，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困意：“小溪？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我的室友都起床啦，说准备去军训，”鹿溪的声音里带着未卜先知的得意，“我猜你肯定会赖床，但现在不能像在家那样拉你起来，就只能打电话里喊你啦。”
苏陌听到这话，笑了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那很可惜了，你没有办法欣赏我曼妙的睡姿。”
鹿溪“呸”了一声：“不要脸。”
“陌陌，你们在哪军训啊？我训练完去找你。”
苏陌眯着眼，看了眼班级群里的公告，念出来：“操场东南角，旁边估计没树，要接受炙热的太阳光辉喽。”
两人又聊了几句，直到刘杰和江序言回来。
刘杰擦了擦脸上的水，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陌哥，该起床了，再赖下去，咱们连集合的时间都赶不上。”
电话那头鹿溪听到了刘杰的声音，喊了一声：“阿杰！今天天气热，要注意做防晒哦！”
刘杰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得像在军训汇报：“多谢嫂嫂关心！放心吧溪嫂，我会替陌哥挡住不良诱惑的！”
鹿溪轻哼一声：“你别和陌陌商量好来框我就好，那姐也去忙了，你们注意别中暑了哦。”
苏陌挂了电话，从床上下来开始换军训服。
大学的军训服比高中的好一些，至少料子没那么扎人，苏陌拿起那条配套的腰带在腰间扣好，少年宽肩窄腰的身形被勾勒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方可这时也回来了，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打包好的早餐。
“我去给小晴送早饭，也给你们带了几份。吃完刚好去操场。”
刘杰正在系鞋带，听到这话抬起头，用一种“你是人类吗”的眼神看着方可：“方可，你不仅自己吃早饭，还给室友带早饭？？”
“方可，你——是我的神！”
苏陌满嘴泡沫，从镜子里看了方可一眼，眼睛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作为大学生，方可不仅能做到吃早饭，甚至还能给室友带早饭？
这个人在某种意义上是超越人类的存在。
吃完后，几人开始朝操场走。
一路上都是绿油油的人群，大一新生们穿着统一的军训服，在晨光中慢悠悠地朝操场方向移动。
到了操场，苏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只是早上，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大太阳了，要是到了中午那还得了？
苏陌他们的位置是五连，由车辆一班和二班的男生组成，机械学院每个班级的女生都不多，所以她们集中起来是另一个连队。
郭亚楠说了几句“大家好好配合教官”“注意安全”之类的话，留下一句“听教官指挥”就走了。
五连的教官是一个看起来黝黑朴实的汉子，身高不算高，大概一米七出头，但一举一动间孔武有力。
他穿着整齐的迷彩服，帽子压得很低，露出一双精亮的眼睛。
廖祎凡站在队伍前面，开口做自我介绍，声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同学们好，我叫廖祎凡，你们叫我廖教官就好。接下来的两周，由我来指挥大家完成军训。”
“首先，我要强调一点，虽然是军训，但在这两周里，我会把你们当成真正的军人来看待。”
“而军人，就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什么是命令？我说立正，你们就要立正。我说稍息，你们就要稍息。在部队里，一个指令下去，反应时间不能超过半秒。”
“做不到的，有惩罚。做得到的，是应该的。这就是纪律。"
他的声音忽然提高，几乎是吼的：“听清楚了吗！”
五连的学生们齐声应道：“听清楚了！”
廖祎凡声音还是很大：“我听不见！”
学生们的声音也大了很多，几乎是扯着嗓子喊的：“听！清！楚！了！”
廖祎凡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他视线扫了一圈队伍：“有心脏病、高血压等严重疾病，或者刚做过韧带手术之类的同学，举手示意一下。”
队伍里很安静，没有人举手。
廖祎凡点点头：“好，接下来开始基础训练，第一步，站军姿！”
他走到队伍中间，示范了一个标准的军姿：“双脚分开六十度，双手紧贴裤缝，收腹挺胸头抬高，平视前方，身体重心前倾压在前脚掌上。”
廖祎凡在队伍里巡视，帮学生调整动作：“肩膀放松，别僵着，收腹，不是吸气，是核心发力。”
“下巴微收，别抬那么高，你是站军姿，不是等接吻。”
队伍里传来几声压不住的笑。
“笑什么笑！”廖祎凡板着脸，“站军姿其实都算是休息，好好感受一下太阳公公的温柔。”
军训时期的军姿训练，一般在前两天的适应阶段是十到二十分钟，但适应了之后就是半小时起步。
二十分钟过去了。
苏陌站得还算稳，毕竟有系统撑着，身体协调性、核心力量都远超常人。
刘杰站在苏陌的左后方，身体摇摇晃晃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嘴唇几乎没怎么动：“陌哥…我咋感觉太阳公公在家暴我…”
苏陌还没来得及回答，廖祎凡的声音就像一记响雷劈了过来：“不许交头接耳！”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刘杰的方向：“四排右数第三个，出列！”
刘杰咽了口唾沫，上前一步。
廖祎凡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刘杰耳边炸开：“军队纪律，说话要喊报告，听到了吗？”
刘杰下意识回答：“听到了！”
廖祎凡眉头一皱：“喊报告！”
刘杰立刻反应过来，挺直腰板：“报告！听到了！”
廖祎凡：“我听到了！现在——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报告！我说感觉太阳公公在家暴我！”
这话刚一说完，旁边就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迅速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连廖祎凡都露出一抹笑意，不过很快他就重新板起脸，声音恢复严肃：“归队。”
“YeS，Sir！”
在站军姿之后，就是经典的前后左右转。
苏陌感受着自己在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烘烤，这个环节可能就是为了晒得均匀点。
他现在有些后悔没听鹿溪说的那样涂防晒了，要这样晒两星期，那绝对会晒成昆仑奴。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苏陌额前也出了一层薄汗，刘杰甚至已经开始吐舌头散热了，像一只热到不行的狗，嘴唇微微张着，气若游丝。
就在这时，苏陌看到球场的入口处出现了一道身影。
从剪影就能看出是个女人，打着一把浅色的遮阳伞，不紧不慢走进操场。
她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学生之间，一个踩着小高跟、打着阳伞的成熟女性，实在太扎眼了。
苏陌眯眼看清之后，有些意外。
林薇。
她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