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谣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的柳昭序，忽然觉得很烦躁。
“柳先生，你应该知道，你妹妹不会喜欢我，更不觉得自己有错，也不会来向我道歉。”
“那你擅作主张替她来道歉，就不怕被她知道了，觉得你背叛了她？”
说实话，她觉得柳昭序这种行为很虚伪。
这只能显出他有多在乎林依、多维护自己的妹妹，而并不能表明他们对她的丝毫歉意。
柳昭序道：“肖小姐，如果冒犯到你，我十分抱歉。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他像完成任务一般，跳过肖谣的感受，直接让人把东西往里搬。
因为柳昭序与齐聿止关系好，庄园的保镖和佣人都认识他，并无人阻拦。
不少人还主动帮忙搬运，顺便寒暄起来：
“柳先生，您可好久没过来了。”
“林小姐什么时候再来做客呀？她以前可喜欢来这了。”
柳昭序淡淡笑了笑：“有机会就来。”
肖谣看着那来来往往的人群，面色越来越难看。
柳昭序道：“肖小姐，有时候你没必要曲解别人的好意。”
肖谣没说话，转身就走。
这时，齐聿止从庄园里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阵仗，问：“这些东西哪来的？”
佣人立即道：“齐先生，都是柳先生送来的，说是要向肖小姐道歉。”
齐聿止的面色忽然沉下来：“全部还回去。”
佣人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齐聿止：“搬出去。”
佣人心中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柳昭序看着被退回的东西，面色不太好看：“齐聿止，你什么意思？”
齐聿止道：“把东西拿回去吧，肖谣不会收你的东西。”
“……”柳昭序有点气笑了，“你那么了解她？这些东西她现在不收，以后总用得上的吧？你就不能帮她代收一下？”
“柳昭序。”齐聿止看着他。
柳昭序听他直呼自己的名字，意识到他动怒了。
他的神色也认真起来，看向齐聿止。
齐聿止道：“你这种行为，是在侮辱人，知道吗？”
“肖谣不是你们能随便欺负、又随便打发的人。别每次你妹妹在前面惹祸，你又在后面觉得能轻轻松松摆平一切。不是所有人都在你们之下，任由你们随意对待。”
柳昭序沉默了，面色有些发白。
齐聿止没再看他，对肖谣说：“我们走吧。”
柳昭序还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辆车忽然疾驰而来，停在门口。
林依冲下车，她的脸色很差，眼底全是红血丝：
“哥，你在干什么？！”
她听说柳昭序买了许多东西出门，一下就猜到了什么，于是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直到看见眼前这一幕，她才不得不承认，柳昭序真的来找肖谣道歉了。
一瞬间，林依的眼眶泛红，浑身发抖。
柳昭序看到她，也有些头疼：“依依，你怎么来了？你先回去……”
“哥，你凭什么来向她道歉？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从昨晚到现在，她就没有合过眼。
她实在是不甘心！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大家却一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的样子？
还有父亲，竟然说她想毁了肖谣！
他看她的那个眼神，显然已经将她当成了一个卑劣之人。
可她到底做错什么了？
“我只是想做件好事。我只是看那位阿姨可怜，想帮帮她，这到底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替我道歉？”
林依的精神几乎要崩溃。
从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冷静的人，甚至会在心底里瞧不起那些情绪化的人。
可直到此刻，她突然发现，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就算有错，难道不是肖谣的错吗？难道不是因为她不仁不孝，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吗？”
“我只是想拯救一条命，这到底有什么错？”
柳昭序见她情绪越来越激动，立刻上前抱住她：
“依依，你先冷静一点……”
林依痛哭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啊……”
“为什么父亲会那么讨厌我……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对我……”
她哭着哭着，就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是从肖谣出现开始变化的。
她曾经苦心经营的一切，现在全都毁了！
显得她像个笑话，像个小丑！
齐聿止一眼都没有多看，拉开车门道：“上车吧。”
肖谣应了一声：“嗯。”
那冷漠的模样，让林依本就崩溃的心几乎四分五裂。
她的情绪猛地激动起来：
“既然你们都这么喜欢肖谣，那就让肖谣去当父亲的女儿，让肖谣去当你的妹妹好了！”
“你们当初就不该捡我回来！如果我能回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现在一定过得非常幸福！就算穷一点，但至少有爱，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对我！”
这话一出，连柳昭序都觉得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林依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二十多年来，柳家对她的培养，不掺杂一丝私心，完全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在对待。
“依依，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这么想有错吗？”
林依终于将埋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此刻感到浑身畅快多了。
她已经不想再忍了，尤其是柳昭序今天的所作所为，对她来说完全是背刺。
“哥哥，你觉得，这么多年生活在柳家，我开心吗？你知道我作为唯一的女儿，每天要顶着多大的压力吗？”
“我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察言观色，要承担你们每一个人的情绪，要讨你们欢心，你们有没有问过，这一切是我想要的吗？”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干脆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我从小就没有得到过完整的爱，你们心里永远装着一个比我更重要的人……”
柳昭序只觉得心脏都在泛着痛意，他第一次喊她的大名：
“林依，你确定，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