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的大脑像被拔了电源的服务器，瞬间宕机。
他手里捧着那个拳头大小的灰色魔方，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什么高科技产物，而是一个能炸掉整个京城的反物质炸弹。
“物……物理断网？”陆明的声音干涩，他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组织着语言，“爷，您的意思是，让我们顺着网线……不是，顺着这个坐标，去把他们的老窝给……”
他想说“端了”，可这两个字实在太疯狂，他没敢说出口。
陈霄从他手里拿回那个灰色魔方，在指尖掂了掂。
“你的技术组太慢了。”
陆明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陈霄的瞳孔深处，有瀑布般的绿色数据流一闪而过。
他单手托着魔方，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
那个灰色的魔方表面，无数细微的数据开始扭曲、重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破解密码。
“实习生水平。”陈霄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评价一份不及格的暑假作业，“连基础的加密协议都没写对。”
话音刚落，那个魔方“咔”的一声轻响，其中一个面像投影仪一样，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的数据光幕。
光幕上，一行行名字正在飞速滚动。
“爷，这……这是……”陆明凑近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客户名单。”陈霄淡淡开口。
陆明死死盯着光幕，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张敬德-协议编号734-状态：驱动加载完成】
【孙立人-协议编号735-状态：驱动加载完成】
【李卫国-协议编号739-状态：驱动加载完成】
……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全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家主。
这些人，正是刚才通讯兵报告里，那些像疯了一样吞并其他势力的“怪物”。
“他们……他们怎么会……”陆明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不是被控制，是主动签了合同。”陈霄指尖在光幕上划过，调出了其中一份协议的详细内容。
密密麻麻的数据符文看得陆明头晕眼花，但他看懂了标题。
【跨维度资产增值协议】
“一个超大型的P2P平台。”陈霄用陆明能听懂的方式解释道，“只不过，他们放的不是钱。”
他顿了顿。
“他们放贷‘力量’，‘机会’，‘权限’。而抵押品，是借贷人的家族气运，是他们所在城市的未来，甚至……是一个世界的归属权。”
陆明听得浑身发冷，他看着名单上那些名字，一股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这帮畜生……他们为了自己，把所有人都卖了？”
“差不多。”陈霄的反应依旧平静，“一份力量，三倍的利息。逾期不还，连本带息，没收所有抵押物，借贷人本身则成为平台的‘催收员’，也就是你看到的，被安装了新‘驱动’的样子。”
陈霄划动着光幕，光幕上的名单长得看不到尽头。
“他们现在，就是在用制造混乱的方式，强行收割其他人的‘资产’，用来偿还自己的高利贷。”
“草！”陆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张家会去血洗跟自己有仇的王家，为什么那些平日里人模狗样的家主会变得如此疯狂。
这不是被控制，这是破产之后，被高利贷公司逼着去干脏活的赌徒。
他们赌上了自己的一切，然后输得一败涂地。
陈霄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划，将整份名单复制了下来。
“滴。”
陆明手腕上的战术平板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了刚刚那份长得吓人的名单。
“爷，您这是……”
陈霄收回了光幕，那个灰色魔方也随之暗淡下去。
“吴家那块地，不是要改建成‘诚信教育基地’吗？”
陆明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已经开始规划了，准备先收容一些流浪猫狗……”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陈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陈霄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忙碌的营地。
“通知名单上的所有人。”
“他们的债务，现在由我接管。”
“给他们发一份‘诚信教育基地’的入学通知书，限期二十四小时，主动前来报道，接受债务重组。”
陆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那……那要是不来呢？”他声音发颤地问。
陈霄转过身，看着他。
“那就按‘恶意逃废债’处理。”
“恶意……逃废债？”陆明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组，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资产清零，权限删除，强制下线。”陈霄的语气，就像在说“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陆明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平板差点又飞出去。
这哪里是入学通知书，这他妈是催命符！
他看着平板上那几十个京城顶级豪门的名字，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
这要是执行下去，整个京城的上层社会，等于被直接格式化了一遍。
“爷……我……”陆明正想说这事儿太大，他需要跟昆仑高层汇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昆仑汇报？
昆仑的最高权限勋章，现在还在丫丫脖子上当翻花绳的玩具呢。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立正敬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就要冲出帐篷，去执行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疯狂命令。
“等等。”
陈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明停下脚步，转过身：“爷，还有什么吩咐？”
陈霄重新抬起手，刚才那块数据光幕再次出现。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划动，直接拉到了名单的最底部。
那里，有一片被灰色乱码覆盖的区域，上面挂着一个锁头的标志。
“差点忘了。”
陈霄的指尖，点在了那个锁头上。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
灰色的乱码瞬间消散，露出了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名字。
【董事会-京城分部】
陆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聚宝阁里，那个被废掉一只手的周烨，声嘶力竭吼出的威胁。
“他们……他们也在这份名单上？！”
“不。”陈霄摇了摇头，他放大了那一行字。
下面，一行小字清晰地显现出来。
【客户等级：区域代理商】
陆明脑子“嗡”的一声。
如果说张家、孙家那些人是借高利贷的赌徒，那这个“董事会”，就是放高利贷的。
他们不是客户。
他们是这家P2P平台的本地分公司。
“刚才那个安装包里的坐标，是个陷阱。”陈霄看着光幕上的信息，淡淡说道，“一个用来引诱我们攻击的假目标。”
“不过，他们的后台防火墙有个漏洞。”
“我顺便看了一眼他们的员工名册。”
陈霄抬起眼，看向已经彻底呆滞的陆明。
“之前的命令，先暂停。”
陆明下意识地问：“那……那这些家族……”
“先晾着。让他们狗咬狗，把水搅得再浑一点。”
陈霄关掉了光幕，那个灰色魔方在他手里“咔”的一声，化为了最原始的绿色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
“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分公司经理。”
陈霄的目光，投向了京城最中心的方向。
“催债之前，总要先跟债主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