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你们晚点走，我让工人过来帮忙装上。”
小舅伸手往外甥那儿虚点一下，心里挺高兴。
外甥有出息了，他姐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好嘞，以后有好货，我肯定还留着给你和舅妈。”
江三淼说完，美滋滋地回客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张晋生他们已经走了，舅妈给做了早饭。
三人吃完，白傻子和小三子就去钱老板店里买地笼和延钓绳，大哥则去码头等着装卷扬机。
忙完所有事情，三人出海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这个点儿最多也就捞两网了。”
大哥有点可惜。他就是那种“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性子。
江三淼拍了拍大哥肩膀：
“大哥，挣钱哪有个够。今天装了卷扬机，拉网也能省不少力气。”
白傻子也在一边帮腔：
“就是，说不定这一网就能捞上千八百斤呢。”
海上天气挺好，阳光晒得人暖烘烘的。也许是装了卷扬机，又或者是之前赚了钱，船上三个人心情都不错。
白傻子在卷扬机旁边蹲着看了会儿，就困得不行，钻进船舱睡觉去了。
江三淼坐在大哥旁边吹海风。其实他也困，但一会儿还得下网，也怕大哥一个人撑不住。
“我还行。”
大哥转头看了弟弟一眼。
“到地方放网时我叫你。”
江三淼算了算，到能下网的地方起码还得四十分钟，索性靠在船板上眯一会儿。
太阳有点晒，他顺手拿了顶草帽扣在头上，暖洋洋的，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感觉才刚闭上眼，就被人推醒了。
他揉揉眼睛，先看了眼大哥，才反应过来该放网了。
放完网，他去前面替大哥开船，让大哥抓紧睡会儿。
大哥也没推辞，确实困得受不了，就去后面补觉了。
江三淼站在船头，吹着海风，船晃晃悠悠往前开。
头上虽然戴着草帽，还是能感觉到太阳晒得发烫。迎面吹来的风也没半点凉意，都入秋了，中午还是这么热。
开了一个多小时，实在困得难受，他灌了几口茶水，又点了根烟，这才精神了点。
看了看表，快两点了，离收网至少还得一个半钟头。
“今天回去非得好好睡一觉不可。”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把稳方向，继续往前开。
等到能收网的时候，大哥和白傻子总算都起来了。
抛锚停船，三人一起走到船尾，围着新装的卷扬机看了又看，心里都有点嘀咕：这么个小东西，真能拉动几百斤的渔网？
“我开机了。”
大哥难得有点紧张，说话前还舔了舔嘴唇。
“嗯！”
白傻子使劲点头。只见大哥按下开关，卷扬机慢慢开始收拖网的绳子。
白傻子好奇得不行，一个劲探着身子往海里瞧，没一会儿就看见拖网的影子了。
“来了来了！”
他兴奋地喊起来。江三淼过去揪住他后领往回拉了拉：
“小心点，别栽海里。”
很快，一个鼓鼓的渔包浮出水面，三人搭了把手，渔网就被拖上了甲板。
江三淼转头看向大哥，示意他可以关掉卷扬机了。
大哥眼皮跳了两下，好像不敢相信这网这么容易就拉上来了。
关机器的时候，他手都有点儿抖。
“卷扬机真是个好东西，能省不少力气。”
白傻子还是莫名地兴奋。
江三淼上前拉开渔网底下的绳子，鱼货哗啦一下全掉在甲板上。
白傻子这回学精了，第一时间跑去开船。
江三淼叠好渔网准备再下网，大哥抱着鱼筐出来挑拣。
这一网拖得比平时久，分量也多了不少，鱼货种类挺杂。
带鱼、面条鱼、红眼鱼、金目鲈、软丝、斑节虾……什么都有。
“小三子，这卷扬机多少钱买的？”
大哥一边拣鱼，一边扭头看了眼卷扬机，脸上带着笑。
“一千，从小舅厂里拿的。”
江三淼也没瞒着，手里活儿没停。
这回他聪明了，搬了个小马扎坐着，虽然时间长了一样腰酸背痛，但总比蹲着强。
“以后咱们也能多拖一会儿了。”
大哥挺高兴地说。
说出去可能没人信，一般拖网都得三四个小时，他们以前只拖三小时左右。
不是没时间没耐心，主要是鱼太多的话，三个人根本拉不上来。
这话他也只敢心里想想，要是让别的渔民听见，非得笑话死不可。
真以为海是你家池塘啊，想捞多少就捞多少？
白傻子把船开到鲸鱼岛附近，江三淼找了两处地方，下了五排地笼。
延钓绳虽然买了，但鱼线和钩子还没串到一起，暂时用不上。
这次江三淼买了三百个钩子，做延钓绳的活儿得交给老妈和大嫂帮忙。
不是他和大哥不会，主要是昨晚没睡几个小时，实在困得撑不住。
下完地笼，第一网的鱼也分拣完了，大哥去船头看着白傻子开船，江三淼钻进船舱补觉。
不知过了多久，白傻子进来把他叫醒。
江三淼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天都快暗了。夕阳还剩一点点挂在天边，发着最后的光。
大哥一脸严肃，步子有点僵地走到卷扬机旁边，像要去开什么重要会议似的。
他把手指在衣服上蹭了两下，才按下开关。
江三淼看着他那表情，咂咂嘴，跟白傻子一起往海里瞧。
卷扬机一圈圈转着，绳子慢慢往上收，接着渔网也拉了上来。
到最后，一个巨大的渔包被拖上甲板，整条船都往下沉了一截。
“这……这得有一千斤吧？”
白傻子吸了口气，眼睛瞪得圆圆的，觉得这一包比之前两包加起来还多。
大哥脸上的表情也有点复杂，高兴里好像还压着满满的吃惊。
“扑通”一声，白傻子忽然就跪在了甲板上，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妈祖保佑，多谢妈祖娘娘保佑。”
大哥看他这样，也一脸认真地跟着跪下来磕头。
一扭头发现老三还傻站着，大哥伸手拽了他一把，让他赶紧磕。
江三淼：“……”
他虽然一直不信这些，可还是诚心磕了三个头，心里还想着，等下个月初一，非得买点香火贡品去拜拜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