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三淼边说边走进屋，换了鞋，放下袋子自己去倒水喝。
那边舅妈听见动静，先去打了电话，又给他们泡茶。
“这么晚还没吃吧？我给你们下碗米粉。”
舅妈说完就进厨房忙活了。
“舅妈，今天捕了些大黄鱼，给你们带两条尝尝。”
江三淼喝完水，把手里提的鱼拎进了厨房。
舅妈推让两句，笑着收下了。
从厨房出来，江三淼把两个蛇皮袋拖到小舅跟前，一个一个解开：
“小舅，我们今儿弄了点燕窝，不敢随便找人卖，只能来找你帮忙。”
小舅低头一看那两袋子燕窝，眼睛都直了！
不过他马上回过神来，看着外甥，一脸赞许：
“做得对，这么多燕窝要是走漏风声，说不定会惹上麻烦。”
大哥和白傻子听见“麻烦”俩字，脸都白了。
“不、不至于吧……”
白傻子小声嘟囔，心想这些燕窝也就值两三千块。
好吧，两三千确实不少了。
大哥和白傻子一下子想起江三淼之前交代的话，背后又冒了一层冷汗。
小舅看他俩被吓到了，又认真补了一句：
“这事千万不能说出去。”
俩人拼命点头。
不过小舅很快又笑了：
“要是别的东西，我还得头疼怎么出手。燕窝嘛，对我倒是小事一桩。”
他朝厨房方向瞄了一眼：
“我老丈人就是做这个买卖的，卖给他，保管稳妥。”
江三淼他们一听，心里顿时踏实了。
没一会儿，舅妈就端了两碗热腾腾的米粉出来，江三淼自己跑厨房又端了一碗。
米粉里有瘦肉、青菜，还卧了个荷包蛋，加了勺海鲜酱，鲜得很。
三个人早就饿得不行，也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往嘴里扒拉。
“媳妇，你来瞧瞧这个。”
小舅朝舅妈招招手。舅妈蹲下一看，愣住了：
“燕窝？”
她扭头看向正埋头吃饭的江三淼：
“你们搞到燕窝了？”
“嗯，运气不错。”
江三淼咽下嘴里的米粉，含糊应了一声，又继续吃了起来。
“这东西他们不好随便找生人卖，你帮忙问问价。”
舅妈点点头，转身去给她爸打电话。
等江三淼他们吃完，舅妈电话也打完了：
“我爸说让我哥连夜开车过来，你们先在家歇会儿，他们大概得三个小时到。”
江三淼三人听了也没多说，折腾一天确实困了。
“就在这儿睡吧，明早直接从镇上走。”
小舅嘱咐一句，带他们去了客房。三人也没客气，冲了个澡就躺下了。
快到凌晨一点，院外传来汽车声。小舅去开了门，把人迎进来。
舅妈把江三淼他们叫醒，走到客厅看见三个高大的男人。
其中一个眉眼和舅妈很像，一看就是她家里人。
“大哥。”
舅妈跟中间的男人打了声招呼，指了指地上那两个蛇皮袋。
张晋生看着一盏盏燕窝像垃圾似的塞在蛇皮袋里扔在地上，看得眼角直跳。
“能倒出来瞧瞧不？”
他抬头问妹夫。
刘长安点点头：
“行啊，晋生你仔细看看。这些燕窝是仨孩子……”
话没说完，张晋生就摆摆手打断了：
“妹夫，既然是莉莉联系的我，那就咱俩谈。”
刘长安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成，咱俩谈。”
旁边的白傻子一听，气得脸通红，脖子都梗起来，张嘴就想说话，却被江三淼一把拽住了。
江三淼心里明白，做生意的各有各的规矩。有人喜欢直接跟货主谈，有人就信中间人。
对他来说，宁可少赚点，也不想自己露面卖货，太容易被人盯上，不安全。
张晋生估计也是想到这层，才不想直接跟他谈。
燕窝这生意，有一回就有第二回。
要是双方熟了，他直接上门卖，价或许能高些，但风险也大了，下次合作还不一定有没有。
现在这样，他们从中间人手里收货，两边都安全，也好长久做下去。
小舅多精一个人啊，立马就琢磨过来了，所以也没多给双方介绍。
他这个中间人，虽然不赚钱，但当得挺乐呵。
张晋生三人把燕窝全倒出来，仔细看了看品相，然后转头问刘长安：
“妹夫，这燕窝成色真不赖，燕盏都挺完整的。我这儿收的话五十八一斤，你觉得行不？”
刘长安扭头看了眼自己外甥，见江三淼点头，也就跟着应了声：
“成。”
张晋生走出院子，从自己车后备箱里拿了杆秤和一叠塑料袋进来。
燕窝过完秤，一共一百三十八斤六两，算下来八千零三十九块钱。
大哥和白傻子听见这数，脑子都懵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张晋生开好票，把钱点给妹夫，然后招呼旁边俩人把一盏盏燕窝分装进小塑料袋里。
舅妈也蹲下来帮忙，小舅本来也想伸手，却被拦住了。
人家说怕他毛手毛脚，把燕窝给碰坏了。
江三淼他们仨回了客房休息，可这会儿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赶紧睡吧，再过俩钟头就该起了。”
江三淼说完，大哥和白傻子才稍微定了定神，闭上眼睛开始睡。
江三淼起来上了趟厕所，看见小舅还在客厅坐着看人家收拾燕窝，就也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怎么，卖了这么多钱，睡不着啊？”
小舅开了句玩笑。
有时候，他是真羡慕外甥这运气。
淘海的事儿他也不是没听过，但像外甥这样能挣钱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小舅，我琢磨着给船上装个卷扬机，有时候捞的货多了，我们三个拉不上来。”
自从上回下海搬了一次渔获之后，江三淼就一直有这个念头。
不过卷扬机这东西，比电风扇、缝纫机还难弄。
小舅一听就明白外甥在想啥：
“你想要电动的，还是手摇的？”
江三淼皱着眉想了想：
“电动的用起来麻烦不？”
小舅摆摆手：
“你船上有发动机，直接发电就行，不费什么事。不过电动的贵点儿。”
“你要是看得上，我厂里有个用过的，一千块钱给你，我当初两千五买的。”
江三淼一听，脸上立马笑开了：
“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