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锐反倒先开口了：“这事儿听着不像小事……要不，我出去转两圈？您二位聊完，我再回来？”
，白象那边临时改行程、高层突访、还私下串连商界……八成没安好心。
自己只是个特战组的飞行教官，不该听的，真不该听。
大领导摆摆手：“没事儿，坐！照实讲！”
杨锐这才重新坐下。
秘书得了令，不再犹豫：“刚收到急报，白象国大帝临时决定访夏，后天抵京。”
“除了正式会谈，他已秘密接触多位本国实业家。”
“各部委研判，这次访问，恐怕不只是喝喝茶、签签字那么简单。”
大领导听完，沉默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人都在哪儿？”
“各自办公室，随时待命。”秘书应了一声。
“行，赶紧把各部门负责人叫来，我办公室开个紧急碰头会！”
大领导开口道。
“明白！”
秘书一躬身，转身就走，半点不敢耽搁。
“小杨，你也一块儿来。”
大领导顺手又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一缕青白。
杨锐一听，也没推辞，点点头就跟了上去。
没几分钟，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屋子里早坐满了人，各口子的头儿全齐了。
可一见大领导身边跟着的是杨锐，大家全是一愣。
不过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老江湖，眨眨眼工夫，脸色就恢复如常，坐得笔直，等着开场。
等大领导落座，汇报立刻开始。
“对方提出访问请求，是在咱们图-160试飞成功、对外通报刚发出去没两天。”
“据线报，白象这次点名要见的，全是跟咱们科研院挂钩的厂子，轧钢厂、特种材料厂、复合板厂……全是核心配套单位。”
“我们高度怀疑，他们想趁热打铁，摸咱们底子，顺走关键技术。”
赖靖宇说着，把一叠材料双手递过去。
大领导一边翻，一边听。
杨锐站在边上，也把来龙去脉听了个七七八八。
说白了，就是两头为难：
不想驳人家面子，又不能真把压箱底的东西亮出来。
这事儿，在他眼里，真不叫事儿。
可当着满屋子顶梁柱，话该怎么说？
总不能一开口就说：“哎哟，这事好办，咱骗他们玩呗？”
正犹豫呢，大领导抬眼一扫，直接笑出声：
“小杨，有想法就直说！
别皱着眉憋着，搞得像上刑似的！”
“说得对，咱们就照你的法子干；
说岔了，咱们再琢磨别的路子。
人家还没到呢，有的是时间。”
其他人立马接腔：
“对对对，别怕讲错！”
“敞开了说，这儿没外人！”
杨锐一听，也不扭捏了，干脆利落地道：
“其实就三句话。
第一，他们想看合作厂家？行啊，带他们逛普通车间，聊订单、谈价格、签合同，宾至如归；
第二，想见专家？成！安排参观老型号样机，早下线、早封存、连图纸都进档案馆的那种，爱看多久看多久；
要是真想买？咱们连夜调产线、翻库存、配说明书，全包圆儿，反正放着也是落灰，卖了还能回点血！”
“第三，话撂这儿。
想看尖端技术？门儿都没有；
想掏钱买东西？欢迎光临，童叟无欺！”
大领导听完，忍不住笑出声：“杨锐啊杨锐，你这张嘴，真能编！”
但他没急着拍板，合上文件，转头望向众人：
“大伙儿怎么看？
有没有更妙的招儿？都放开讲！”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心里都清楚，杨锐这盘棋，步子已经甩他们三条街了。
沉默片刻，有人先开口：
“我支持小杨！”
“我也投一票，但补一句：明面上招待周到，暗地里盯死他们一举一动，摄像头、接待流程、连茶水间进出都要记档。
最后他们兜里掏钱，手里拿货，啥机密都没摸着，灰溜溜走人！”
“灰溜溜？”旁边人立马摆手，“不对！那是‘满意而归’！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清清楚楚！”
“就是！又没抢、又没骗，凭啥算他们吃亏？”
这时，有人压低声音问：
“可万一，人家突然提技术合作呢？”
空气一下子静了。
这招太熟了，多少国家就是靠这招，把别人几十年攒的技术，一套合同就套走了。
图-160才刚上天，真要松口合作，等于把发动机蓝图、飞控代码、隐身涂层配方全打包送人。
正当大家皱眉咂舌时，杨锐忽然咧嘴一笑：
“合作？可以啊！
只要银子到位，咱们比谁都热心！”
他语气轻松，眼神却透着股笃定劲儿。
大领导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早把底牌攥热了，索性挑明：
“别绕弯子，快说！”
杨锐立马收起笑，站直了身子：
“咱们学鹰酱当年那套，合同里塞硬杠杠。
一、所有研发，必须由咱们科学院牵头，他们只能派观察员，连扳手都不许碰；
二、产线全透明，玻璃墙隔开，人在外头看，咱们在里头干，连螺丝怎么拧都看得一清二楚，但就是不让他们上手；
三、真要买技术或整机？行！转让费、备件费、培训费、售后年检费……一项不能少；
四、拉回去之后，要是不按说明用、擅自拆解、改图纸，对不起，咱的技术员一个不派，维修中心立刻关门！”
“同意就签，不同意就拉倒。反正咱们没损失，他们白跑一趟。”
“再说了，真告上联合国？咱手里全是鹰酱、脚盆鸡当年签的模板合同，条款原封不动搬过来，谁看了都说公道！”
“还有啊……”他顿了顿，声音轻了点，“人家现在跟鹰酱、脚盆鸡关系不错，咱们不妨借势，把话悄悄递过去，‘你们也帮着提醒一句，这合作，可没表面看着那么甜。’”
满屋子人听完，眼睛都瞪圆了。
绝了！
白象哪怕长八颗心，也得被这套组合拳绕晕。
越想越乐，有人差点笑出声。
一抬头看见大领导还在，赶紧捂嘴，板起脸装严肃。
可嘴角一抽、肩膀一抖，根本绷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