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这话,就觉着不对劲。”
“接着又翻了所有失踪案卷宗,巧了!”
“你老婆失踪后一个半月,第一对来报案的夫妇,说女儿好几天没回家。”
“他们提了一句:女儿老念叨那个‘新男友’,长得跟你至少像七八分。”
“那人开了家包子铺,最近生意火得很,月入好几万!”
“两下一串,”
杨锐顿了顿,没往下说。
梁金生听完,“腾”地抬头,脸涨成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这事儿怨不得我!”
“我给了她钱,让她按时去打牌,结果她偏要中途杀回来,撞见我在办事!”
“撞见就撞见呗,她倒好,直接扑上来跟我拼命!”
“我能让她得逞?!”
“还有那个女的,活该!”
“我给她买了四合院!她还不知足,非跑我家来,结果看到我手里拎着刀,吓傻了,转身就要报警!”
“这不是存心往死里坑我吗?!”
“我不除掉她,等她真报了警,我还能活?”
“那天我正愁没肉呢,她自己撞上门来,怪谁?!”
李建国早听得火冒三丈,一听这话,怒气直冲脑门,抬脚就踹过去:
“你还是个人?!”
“那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猪肉!”
“其他人跟你八竿子打不着,你为啥也下得了手?!”
梁金生慢慢转过脸,冲李建国扯了扯嘴角,笑得毫无温度:
“……你们不懂。”
“我真不想再动手了!”
“可那些食客的嘴,实在太挑!”
“老婆的肉用光后,他们就嫌味道不对劲,直嚷嚷‘这回没以前香’!”
“还说我在糊弄人,偷工减料,呸!谁敢拿命开玩笑?”
“逼得我只好夜里出门,专盯落单的小姑娘。”
“只有这样,才能稳稳当当赚到钱……”
梁金生话音还没落地,
李建国抬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
“畜生都不如!”
“来人!人证物证齐全,立刻押回局里,等上级裁决!”
望着梁金生被拖走的背影,杨锐低头扫了眼满地森森白骨,问:
“这些骨头,怎么处理?”
“按死亡时间倒查户籍,一家家认领,原样送回去。”
李建国声音发哑,眼睛通红。
“剩下找不到家属的,我们一定继续找,该协调民政的协调民政,该对接殡葬的对接殡葬,总得让他们入土为安。”
杨锐听了,默默点头。
“好。”
“以后有事,随时喊我一声。”
“对了,刚才在特战组门口又哭又闹、只缺半边身子的那个姑娘……”
李建国顿了顿,抬头看向杨锐,语气认真:“是你认出来的?”
“能百分百确定?”
“要是没问题,现在就能移交。”
“看她那架势,怕是急疯了。”
杨锐点头:“嗯。”
“打小住一个大院,我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绝不会看走眼。”
“行!多谢你啊!”李建国重重拍了下他肩膀,“改天我请客,咱喝两杯!”
满脸都是真心实意。
“不用谢,分内事。”
两人又寒暄两句,便各自散了。
可这案子,到底还是杨锐破的。
他本想甩手就走,
结果李建国硬是拉着他不放。
非说这枚三等功奖章,必须亲眼见他挂上才安心。
没法子,杨锐只好跟着进警局。
刚跨进门,
秦淮茹正被两名干警押着往外走。
带班警察一见杨锐,立马立正敬礼:
“杨教官好!”
“队长好!”
“秦淮茹案已审结,她只是言语唆使,女儿没实际动手,所以不构罪,仅作批评教育。”
“但她在特战组门口聚众滋事,影响恶劣,依法拘留十五天。”
杨锐听着,面无波澜。
这结果,他早猜到了。
“行,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
秦淮茹突然扭过头,死死盯住他,咬牙切齿:
“杨锐!别装了!”
“我闺女根本没死,是你藏起来了!”
“等我出来,我要你跪着求我!”
李建国本来懒得搭理这种泼妇,
可听她这话越说越毒,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秦淮茹,你把小当赶出家门那天晚上,她就没了!”
“尸体就在后面停尸房,裹尸袋已经打开了。”
“你要不信,我现在让人带你去看!”
“但你要是还胡搅蛮缠、撒泼耍赖,别怪我不讲情面!”
秦淮茹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她压根不信。
自家闺女多老实?从不招惹是非。
四九城治安好得连丢只鸡都会上报,谁会半夜冲个黄花大闺女下手?
她刚还在心里盘算:
小当马上就能嫁人收彩礼,光聘礼就够她翻新厨房、换台收音机……
可下一秒,裹尸袋被拉开。
她往前蹭了一步。
看清那张残缺的脸。
半边眉眼依旧熟悉,半边只剩森白颧骨。
整个人当场僵住,汗毛倒竖。
不是害怕。
是懵了。
不是心疼,是算盘珠子全崩了。
闺女死了?
死了也行啊……
至少得留个囫囵身子!
好配阴婚、好跟人家谈价、好体体面面办丧事!
可现在呢?
半截身子在警局,另半截……怕是早进了谁家灶膛。
念头一闪,腿一软,啪叽瘫坐在地。
她直勾勾盯着那半张脸,喉咙里挤出一声嚎:
“小当啊,你个短命鬼!”
“你怎么敢先走一步?!”
“你走了,我下半辈子指望谁去?!”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图啥?!”
越说越喘不上气,眼白都快翻出来了。
李建国怕她一口气上不来,赶紧挥手:
“快,把遗体先撤下去!”
“事已至此,请节哀。”
这话,秦淮茹半个字没进耳朵。
满脑子只有一句:
亏了!
血亏!
亏得裤衩都不剩!
李建国想再劝两句,
可看她眼神空洞、嘴角抽动,活像丢了魂的纸扎人,
最后,把嘴闭严实了。
“带下去,关好,专人看守。”
他带着杨锐进了办公室,亲手拟了份简明汇报。
几分钟后,递过去:
“你瞧瞧,还有哪块没写明白?”
杨锐接过来扫一眼:
“齐了。”
“挺清楚。”
“那我这就报上去?”
“嗯。”
立功手续当天办完。
杨锐闲下来,径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