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要开始了。
陈飞被阎埠贵领着，往最中间那桌走。
“陈飞，你坐这儿。”
阎埠贵拉开一张椅子，脸上带着笑：
“你得来这桌啊。”
陈飞扫了一眼。
易中海坐在上首，端着茶缸子，面带微笑。
刘海中坐在他旁边，板着脸，端着架子。
再旁边是傻柱他爹何大清，还有两个院里的老住户，都是平时不怎么说话但辈分高的。
就他一个年轻人。
陈飞笑了笑，大大方方坐下。
这个座位基本上是身份的象征啊，那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坐的。
旁边何大清冲他点点头，递了根烟：
“陈飞，抽一根。”
陈飞接过来，点上，眯着眼吸了一口。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笑着说：
“陈飞现在可是院里的红人了。”
“走到哪儿都有人围着你转。”
陈飞摆摆手：
“一大爷您说笑了。”
“我就是个闲人，哪有什么红不红的。”
刘海中哼了一声，没说话，可那眼神明显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何大清笑道：
“陈飞你别谦虚。”
“昨天买粮那事儿，院里谁不夸你？”
旁边一个老住户点点头：
“就是就是。”
“粮店那么难说话，你一去就办成了，这是本事。”
陈飞笑了笑，没接话。
这时，菜上来了。
第一道菜，红烧肘子。
油亮亮的大肘子往桌上一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陈飞刚拿起筷子，就看见旁边几双筷子齐刷刷伸了过去。
旋风筷子。
他愣了一下，再看那肘子，已经只剩骨头了。
何大清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着说：
“香，真香。”
易中海点点头，筷子又伸向下一道菜。
陈飞扫了一眼四周，这才发现，全院的画风都不太对。
二大妈那桌，菜一上来，她先往自己碗里拨。
旁边几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家都已经扒一半了，当下众人立刻抢剩下的。
吴大妈更厉害，她不知从哪儿弄了个大碗，一边吃一边往里装，嘴上还说着“给孙子带点”，手上一点儿没停。
贾张氏那个大盆已经派上用场了。
肘子刚上来，她连筷子都没用，直接拿勺子往盆里舀……
陈飞看得直乐。
这哪是吃席，这是打仗啊。
他扭头看向三大爷那桌。
阎埠贵正在张罗着走菜，一回头，看见连续上了三个肉菜，一会儿就没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小声问旁边的三大妈：
“这……这怎么跟陈飞那次不一样啊？”
三大妈头也不回，手里的筷子舞得飞快：
“有什么不一样的？”
“吃就是了。”
阎埠贵低头一看，三大妈腿底下，藏着个大盆。
他心里踏实了。
有三大妈在，这盆，不能空。
……
陈飞吃了几口菜，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问易中海：
“一大爷，刘光天呢？”
“怎么没看见他？”
易中海往角落里指了指：
“那不是吗？”
陈飞顺着看过去。
角落里，刘光天一个人坐着，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陈飞一愣：
“他怎么坐那儿？”
何大清笑了：
“他那个性子，跟谁坐一桌？”
“二大妈那桌他嫌挤，别的桌他又不熟，可不就自己坐一边了。”
陈飞摇摇头，没再说话。
正说着，阎解成端着酒杯走过来了。
他走到陈飞这桌，笑着敬了一圈酒，然后往角落里看了一眼，忽然眼睛一亮。
他冲刘光天招手：
“光天！过来帮帮忙！”
刘光天抬起头，一脸茫然：
“帮什么忙？”
阎解成走过来，拉着他就走：
“帮我挡酒！”
“我酒量不行，你替我跟那几桌喝几杯。”
刘光天被他拉着，稀里糊涂就去了。
陈飞看着这一幕，愣了愣。
挡酒？
这个套路……怎么这么熟？
他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许大茂正坐在那儿，嘴角带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陈飞顿时明白了。
这是许大茂教的。
上次自己办酒席，让他当挡酒的，他记着呢。
这回教给阎解成，算是把这招传下去了。
陈飞忍不住笑了。
这许大茂，还真会现学现卖。
不过就是苦了这刘光天了。
……
阎解成拉着刘光天，挨桌敬酒。
头一桌，他举着杯子说：
“各位叔叔大爷，感谢来捧场！”
“我敬大家一杯！”
没人理他。
大伙儿的眼睛都盯着桌上的菜，筷子舞得虎虎生风。
一个人刚夹走一块肉，旁边的人立刻补上。
阎解成举着杯子，站了半天，只有零星的两个人举杯喝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自己喝了一杯。
第二桌，一样。
第三桌，还是一样。
他媳妇于莉跟在旁边，脸上的笑越来越僵。
她嫁过来第一天，就想在院里留个好印象。
可这酒席办成这样，谁还记得新郎新娘？
她看了阎解成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走到第四桌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见底了。
几个人正拿着碗，往里头装剩菜。
一个老太太一边装一边说：
“这鱼不错，带回去给孙子吃。”
旁边的人点头：
“对对对，这鸡也好，我装点。”
阎解成站在那儿，举着杯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莉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
“走吧。”
阎解成点点头，跟着她往最后一桌走。
最后一桌，是刘光天帮他挡酒的那桌。
刘光天已经趴在桌上了。
他替阎解成喝了七八杯，这会儿满脸通红，眼睛都睁不开了。
旁边一个人拍着他肩膀：
“光天，再喝一杯！”
刘光天摆摆手，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阎解成看着他那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光天，对不住啊，让你喝这么多……”
刘光天没反应。
他已经睡着了。
阎解成叹了口气，扶着刘光天，往刘家走。
……
陈飞和秦京茹吃完出来，看见院子里一片狼藉。
桌子上的菜盆盆碗碗都空了，几个大妈还在那儿装最后的剩菜。
二大妈那个盆已经装满了，正用布盖着，生怕别人看见。
陈飞扫了一眼，忽然觉得不对劲。
同样的标准，上次自己办酒席，剩了那么多菜，晚上还能再吃一顿。
这回呢？
桌上的盘子都快能照镜子了。
他看了一眼阎解成和于莉。
阎解成扶着刘光天，满脸疲惫；于莉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明显是挤出来的。
陈飞心里明白了几分。
这酒席，办得是有面子，可新人心里，怕是高兴不起来。
他想了想，走了过去。
“解成！”
阎解成回过头，看见他，勉强笑了笑：
“陈飞哥。”
陈飞拍拍他肩膀，笑着说：
“今儿这酒席办得好！”
“有面子！全院都来了，热热闹闹的，这才是结婚的样子！”
阎解成尴尬一笑。
“大家高兴就行。”
陈飞点点头：
“当然高兴了。”
“你看这院里，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大家伙儿吃得开心，聊得高兴，这不就是办酒席的目的吗？”
他扭头看向于莉，笑着说：
“弟妹，你是新媳妇，头一回见大家伙儿。”
“今天这阵势，说明什么？说明大家欢迎你啊！要不然，能来这么多人？”
于莉愣了愣，脸上的笑慢慢自然了些：
“陈大哥，您说得对。”
陈飞又拍拍阎解成的肩膀：
“行了，别想太多。”
“回去好好歇着，明天还得敬茶呢。”
阎解成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关键时候，还得是人家陈飞，老爸是真没有说错。
陈飞摆摆手，拉着秦京茹往后院走。
身后，阎解成站在那儿，看着陈飞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
人是好人，就是别老瞄自己媳妇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