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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收获(10k求月票)

  朋友!那滴丹炁之精卖不卖?」

  「尊驾,卖麽?直管开价!」

  未等灰布老者继续解释丹之精究竟是何物,周围一些识货之人,已经扯着嗓子叫嚷了起来。

  「尊驾!尊驾————」

  那个戴着铁木面具的摊主,拼了命地往前挤,手里攥着一叠银票,使劲往陈成面前递:「你刚刚给我的十万两全在这,我,我再给你添五万!把鼎还我,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我不卖————我不能卖啊!」

  「银货两讫,盖不反悔!敢把歪脑筋动到我忘忧谷的贵宾身上,我看你是活腻了!」

  未等陈成回应,一名戴着青铜面具的守卫,已经冷眼扫了过去。

  霎时间,一股极为强横的气场威压,如山崩地裂轰然碾下。

  那戴着铁木面具的摊主,顿时被压得心脏揪紧,双腿发软,哆哆嗦嗦地把手抽了回去,缩着脖子,闭紧嘴巴,再不敢声。

  「哥们————」

  那蓝面青年往陈成视线内凑了凑,语气陡然转软,道:「刚才是我嘴臭,我给你赔个不是!这滴丹炁之精,我出十五万两,那破鼎————哦不,那块雷击天铁,仍然归你!」

  此言一出,周围立刻有人叫嚷起来。

  「我出十六万!」

  「十七万!」

  「都别争了,直接竞拍吧!价高者得!」

  「肃静!听贵宾安排!」

  众人情绪激动异常,几名护卫怒吼着,好不容易才把现场压制住。

  竞拍?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

  他最初并不知道炉鼎之中,暗藏的究竟是什麽东西。

  或许对自己有用,也可能对自己没用。

  如若没用的话,直接在忘忧谷卖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一方面忘忧谷内多是不差钱的豪客,争相竞价,说不准就能炒出一个天价来。

  另一方面,他本身是忘忧谷贵宾,安全有保障,关键是,离开忘忧谷後,没人知道他是谁。

  反之,如果拿到忘忧谷之外,即便卖掉,也可能因为怀揣巨款被盯上。

  当然,若这丹之精对自己有用,那就另当别论了。

  「炼丹过程中,作为材料的宝药、本身蕴含的先天之,在炼制过程中凝链蜕变,便是丹。」

  灰布老者看着陈成,认真解释道:「每次炼丹所能遗留在丹炉内的丹炁,其实是非常稀少的————」

  「只有经过漫长岁月的积累,再加上成千上万次浴火淬链,才能凝成丹炁之精。」

  灰布老者顿了顿,语气加重道:「而从此刻散发出来的药香,还可进一步断定,这座丹炉是炼制补益丹药用的,并未炼制过阴丹、毒丹、邪丹————」

  陈成闻言,心头又自一动。

  自己在此处让「至宝」现世,确实是明智的选择。

  万一炉中出现的是什麽诡异超凡、危险致命的东西,让整个忘忧谷一起面对,总比自己一个人面对要好。

  「黑色补益类的丹之精,服用後,可以直接提升修为————」

  灰布老者沉声说道:「眼前这一滴,足有绿豆大小————服用後,可助尊驾直接突破二炁神藏境界!」

  「如若尊驾想卖掉,也是不错的选择,一夜暴富,绝不在话下!」

  此言一出。

  周围不少人都开始跃跃欲试,只等陈成做出拍卖的决定,他们便会立刻开始竞价。

  有实力的豪客,都已经来到前排。

  那蓝面青年正在把同伴的钱,全部聚集到自己手中。

  还有一些人,甚至打算找忘忧谷借高利贷。

  就连一名戴着青铜面具的护卫,眼中都流露出了心动的神色。

  他的修为其实远高於一神藏,只是被卡在了突破的关口上,说不准就会被卡上一辈子,如若能买到这滴丹炁之精,就能直接突破。

  只要价格不超过他的财力极限,便是倾家荡产他也会买下。

  「嘀嗒。」

  就在一众豪客翘首期盼之际,陈成已经用阴香诀排除了最後的变数。

  掌中渡入的炁劲陡然一震,那滴丹炁之精,被完全弹起,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落进他口中。

  下一瞬。

  一种浓缩到极致的苦,在他口腔中爆开。

  他即刻盘膝坐下,将鼎炉放在身边。

  那种极致的苦味凝聚成一条线,顺着喉咙笔直坠下去,所过之处从舌根到食道再到肠胃,一路痉挛般地抽搐。

  紧接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霸道药力,仿佛困兽撞开笼门,朝四肢百骸狂奔而去。

  经脉被撑得隐隐发胀,血液宛如沸腾般奔流,他甚至能听见自己体内传来的低沉轰鸣,像闷雷在脏腑深处翻涌。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种药力不是被他吸收,而是主动的、霸道的、蛮横无理地侵入四肢百骸。

  只有在太极一炁面前,这种药力才温顺下去,盘桓萦绕,静待太极一炁将之吸收。

  时间一点点过去。

  周围那些豪客们已经走了七七八八,走时倒也没说什麽,只是眼中明显透出一种「白耽误工夫」的索然。

  懂行的那批人,走得更是乾脆,连头都没回,边走边低声交谈。

  他们最是清楚,丹炁之精的本质是,而非液。

  一旦入体,便是把陈成的肚子剖开,也绝刮不出一丝一毫。

  想要的东西既然已经无法挽回,他们自然不会留下。

  此刻还聚在周围的,大多都没怎麽见过世面,还想好好开开眼界。

  但令他们失望的是,直到片刻後,陈成重新站了起来,也再没发生任何特殊情况。

  他们甚至连陈成体内的炁劲波动都没感受到。

  很快,最後那点瞧个新鲜的人,也都各自退散开去了。

  「那滴丹之精,不会是假货吧?那白袍人身上,完全没有境界突破时的劲波动————」

  蓝面青年走出很远之後,才压低声音道:「还好他没卖给我,要不然,我他妈可就亏大了————我开了足足十五万两呐!够买多少资源的!差点全打了水漂!」

  闻言。

  追随他的几个同伴,都纷纷开口恭维附和,不是夸他吉人天相避开大坑,就是讥讽白袍人买到了奸商设计的假货。

  事实上,不止他们这麽想。

  那些不甚懂行的人,此刻散在谷中各处,私底下都在议论。

  「没有炁劲波动!没有丹炁异香!连个响儿都没有!那不是假货是什麽?」

  「就算不假,也绝对不纯!」

  「我还真当那是什麽至宝,闹了半天,不过是个半吊子玩意儿!」

  丹药摊子这边。

  灰布老者愣在原地,吞吞吐吐半天,肩膀忽地塌了下去,羞愧哀叹道:「没有炁劲波动,没有丹炁异香————这次,老朽真真是看走眼了————」

  「尊驾本可将那滴丹之精卖个好价钱————都怪老朽多嘴,影响了尊驾的决断————老朽有罪,有罪啊————」

  「————无妨。」

  陈成摆了摆手,语气平静道:「愿赌服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会担後果、付代价。」

  「尊驾仁义·————仁义啊————」

  灰布老者连连拱手作揖,腰弯得一次比一次深。

  陈成没再多说,端起炉鼎,简单告辞後,便自转身朝远端一处专卖异兽肉乾的摊子走去。

  一段时间後。

  他几乎花光了自身剩下的所有银子,一共买得五十块三阶异兽肉乾。

  配合青婵给的二阶肉乾,以及食术,未来二十几日,也便不用为补益资源发愁了。

  最後。

  当他离开忘忧谷时,已经没什麽人再关注他。

  但他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惕,沿途六识全开,到了一条海泽支流形成的大河边,便直接跳了下去。

  从水下离开,可以完全掩盖踪迹。

  再加上游龙诀圆满的水下功夫,以及游龙三特性加持。

  他一入水,便是蛟龙入海。

  再不用担心身後。

  旁的不说,单单是他下潜的深度,一般人便绝达不到,就算达到了,在那种黑暗无光的环境下,也无法继续跟踪他。

  沿着这条大河,进入海泽。

  这一片水域,是巨鲸水寨的地盘。

  北境官家的重心全在战争前线,後方的山匪都没法剿,水匪更是完全放任、野蛮发展。

  那座立在巨鲸岛上的巨大水寨,已经有了一座小型城池的规模。

  港口停泊的大小船只,怕不下二三百艘,其中甚至还有十来艘大型战船,当真是富得流油。

  若能剿了这巨鲸水寨,必定可以一波暴富。

  陈成不止一次产生过这种念头。

  一方面,寨中水匪都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人渣。

  另一方面,他总会有财力不足的焦虑。

  此刻,这种焦虑感,空前强烈。

  身上只剩下一些金刀币和碎银,回去後,遇到用钱的地方,又得捉襟见肘。

  一念及此。

  陈成到了附近後,便一直在水下观察巨鲸水寨的外围情形。

  大日西沉,水下光线愈发阴暗。

  但在龙目特性加持下,陈成可以潜在极深的位置,放心观察,而不用担心被敌方发现自己。

  一段时间後,天彻底黑了下来。

  正当陈成准备离开时,港口上忽然出现了一群身穿暗红长袍的仙骨教徒。

  他们迅速登上了一艘风帆快船,起锚後,直指山海派的方向而去。

  陈成毫不犹豫,直接跟了上去,并迅速上浮,贴着船底潜游。

  船底是敌人绝对的视线盲区。

  陈成却能凭藉过人的听力,捕捉到船舱内的只言片语。

  如若条件允许,陈成便打算在这船仙骨教徒身上,捞一笔快钱。

  当然,陈成之所以盯上他们,除了缺钱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玄息灵感在他们身上,察觉到了不少天材地宝。

  从心神引力的强度判断,其中大多数都是一阶或二阶的天材地宝,只有一道心神引力,连结的约莫是三阶之物。

  对陈成而言,这很有吸引力。

  但能不能动手,他还需要审慎判断後再做决定。

  船舱内。

  一名暗红长袍上绣有银色猛禽暗纹的中年男人,斜斜靠在椅子上,嘴里骂骂咧咧:「不就是给荒岛上送点日常物资麽?非得让老子亲自押船————沟槽的洪玄机,明明知道老子晕船————唔————」

  「柳执事,您喝点清心茶吧————可能会好受点。」

  一名属下小心翼翼地捧着茶盏递过来,柳鄂刚想去接,船身却被浪头撑得一阵颠簸。

  风帆快船的优点是轻快,缺点也是轻快,浪头稍大便颠得厉害,越快越颠。

  滚烫的茶水连带着几片黏糊糊的茶叶,一滴不漏全扣在了柳鄂胸口。

  还没等他开口喝骂,又是接连几个浪头袭来,剧烈的颠簸,将他五脏六腑搅成了一锅粥,胃酸混着胆汁涌上喉头。

  船舱内,烛火不断乱晃,眼前黑一阵亮一阵,周遭一切全是晃的。

  柳鄂只感觉头晕目眩,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节发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副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狠相,彻底化为狼狈不堪的窘迫。

  「真她妈该死————」

  柳鄂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老子苦功没少下,大药没少吃————为何偏偏就被卡在了二炁巅峰的关口?」

  「若能更进一步,老子便可晋升舵主,与洪玄机平起平坐————何至於被他当狗使唤——

  ——唔————」

  柳鄂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血色小瓶,拔开塞子,抖出里面仅剩的一粒丹药,直接塞进嘴里。

  「柳执事————」

  那属下倒也忠心,满脸担忧地提醒。

  「这种血婴丹,你这个月已经吃了够多了————再吃的话,恐怕会————」

  「滚出去!滚!」

  柳鄂歇斯底里地怒吼,血色褪尽的苍白面庞,在这一瞬,扭曲如鬼。

  属下立刻退走,并轻轻带上了舱门。

  甲板上。

  七名普通教徒,正各司其职,掌舵、控帆、前後戒备、看守物资。

  那个刚刚走出船舱的教徒,去到一个同伴身边。

  後者嘴里正嚼着一根状若孩童手指的黑色肉乾,口里含糊地问道:「来一根?」

  「嘭!」

  话音未落,一团黑沉沉的铁疙瘩,骤然砸了过来,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後者身上。

  随着一声钝器碾碎骨骼和内脏的闷响骤然爆开,那人的整个上半身,彻底没了。

  从胸口到头顶,彻底炸成一片模糊的血雾。

  碎骨、肉渣、衣服的纤维混在一起,朝四面八方溅射。

  他的下巴连着半边脖子甩飞出去,落在三步外的缆绳堆上,牙齿还咬着一小截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肉乾。

  两条腿和半截胯骨还立在原处,站了两息才软塌塌地跪下去,断腰处的碎肉和内脏哗啦淌了一地。

  「轰!」

  那团铁疙瘩砸穿人体之後,「当」的一声巨响,又将甲板砸出一个凹陷的大坑,那力量之大,竟将整个船身都往下一坠。

  直到此刻,甲板上的众人,才看清那是一尊破烂扭曲的小型炉鼎。

  三足朝天,鼎身雷纹在血污浸染下隐隐发亮。

  那个刚从船舱里出来的教徒脸上还挂着之前和同伴闲聊时的表情,却被一蓬热乎乎的碎肉糊得满脸都是。

  他张了张嘴,正欲尖叫。

  水面骤然炸开。

  陈成破浪而出,身影快到没有水花先行。

  人已跃上甲板,身後那道冲天水柱,才轰然暴起。

  隐龙在他出水那一瞬就已甩出,链刃在月光下展开八十一片龙鳞。

  那教徒的嘴还张着,喉头刚绷紧,尖叫已经到了嘴边。

  链刃却已抽在他脖颈上。

  「呲!」

  人头离肩,切口齐整如镜。

  断颈处血喷出三尺高,被海风吹成扇形,洒在身後那堆缆绳上。

  甲板上,另外几个人终於反应过来,各自拔刀、持矛、挽弓搭箭。

  他们的实力都不弱,也并未被强敌突袭吓退。

  若是换个人在这,他们相互配合围攻,必定可以形成有效反击、乃至反杀。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是陈成。

  还没等他们展开初步行动,链刃已然笔直弹出。

  鳞变九霄第一势,潜鳞出渊。

  速度奇快,准头堪比神射,刃尖转瞬即已凿穿控帆那人的咽喉,刃尖从其後颈透出的同时链节松展。

  陈成手腕一抖,链刃横扫而出,刃身切开那人半边脖颈,兜出一道弧线後,瞬间缠上掌舵人的脖子。

  游鳞绕月。

  刃锋绕颈一匝猛地收紧,皮肉、软骨、气管一并被绞烂。

  两具屍体几乎同时倒地。

  陈成动作丝毫未停,步法拧转的同时,链刃从掌舵人脖颈上松脱,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弧,链身震颤,一化三影。

  云鳞千幻。

  链尾甩向左舷那个刚拔出刀的教徒,刃尖点中他握刀的手腕,骨肉被瞬间切断。

  手与刀尚未坠地,链身已在半途二次变向,凿入侧後方那名射手的左眼之中,贯穿脑袋後,再度变向。

  那断手信徒的惨叫声刚从口中爆出,链刃已然回扫,刃尖从他大张的嘴里捅进去,从後脑勺穿出。

  就在这时。

  剩下两名仙骨信徒,一人持长矛,一人持手斧,朝陈成背後袭来。

  链刃回收,似乎会慢上半拍。

  陈成却丝毫不慌。

  手臂一抖,玄丝收缩,八十一片龙鳞之间的间距被瞬间抹去。

  卡隼片片咬合,转瞬便已结成三尺长剑。

  锋鳞穿云。

  借玄丝回弹之力,陈成顺势拧身,剑锋直直一捅,精准刺穿正欲挥砍手斧那人的心脏。

  剑身拧转横扫,从其肋下斩出,血涌如瀑。

  「唰啦————」

  链刃再次甩开,宛如真龙一般,将最後那个持矛之人的手臂,连同那杆精铁长矛,全部缠紧在其身上。

  惊鳞绞浪。

  陈成猛然一抽,那人的长矛、手臂、连同身躯,全被绞成数段,稀里哗啦散落满地。」

  」

  船舱门从里面骤然炸开。

  整扇门板连着门框,在半空中绽成一大片木刺和碎屑。

  「你到底是谁!?」

  柳鄂怒吼着,身形如鬼魅般冲向前方那个白布裹面的白袍少年。

  迫近到合适距离,他骤然拔出腰间的玄铁战刀。

  脚下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战刀高举,朝陈成当头劈下。

  刀势刚猛至极。

  柳鄂非常清楚,水上作战对自身极为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二炁神藏巅峰的修为,被他瞬间沉碾催谷到极限,没有任何试探,更无丝毫保留,一上来便是全力碾压。

  两股浑厚如洪流般的炁劲,骤然灌入刀身,刀身巨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刀刃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劈出肉眼可见的白浪。

  此番威势,骇人至极。

  仿佛这一刀下去,能把整艘船的甲板,从船首到船尾,直直劈成两半。

  真强!

  陈成立在原地,心头微动了一下。

  他能清晰感觉到,柳鄂这一刀,远比当初的洪玄易强出一倍以上。

  换作是今日之前,他即便底牌尽出,也几乎不可能硬接下眼前这恐怖骇人的一刀。

  但此刻。

  情况已经截然不同。

  即便不动用任何底牌,他照样能稳稳接招。

  因为,除了任督二脉中运转的黑白两仪神之外,他的丹田之中,已然衍生出了第二道黑白两仪神。

  没错!

  他已经顺利衍生出第二道先天神。

  那滴丹炁之精,非但不假,反倒是远比灰布老者说的更加精纯、更加凝链。

  陈成不仅突破到了二神藏境界。

  更是额外滋生出大量先天神,一举达到二神藏中期。

  粗略估算下来,那滴丹之精,至少为陈成节约了大半年的苦修时间,以及期间必须消耗的修炼资源。

  同等品质的丹炁之精,若能再来一滴,直破三炁境界也不是不可能。

  「铮—!!!」

  陈成手臂一抖,链刃瞬间回收结剑,自下而上,逆升硬接刀锋。

  逆鳞贯日。

  金铁对撞的尖锐铮鸣声骤然爆开,彻底撕裂夜空,风声浪声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刀剑刃口在半空中狠狠咬合。

  火星迸溅,气浪炸涌。

  船帆被劲风撕裂,桅杆轰然崩断,物资倾斜,大量滚落坠入水中,船身水线被硬生生压低了数寸。

  「你————你也是二炁神藏巅峰!?」

  柳鄂面露惊疑,死死咬着牙关,尽可能榨出自身所有力量,一滴不剩地灌入玄铁战刀之中。

  然而,不管他如何拼尽全力,刀锋却始终被陈成手中的乌黑鳞剑稳稳架住,一丝一毫都压不下去。

  「那便角力吧!」

  柳鄂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隐隐带着几分自信。

  在他看来,虽然自己无法压倒陈成,但陈成的力量,也并不比自己强多少。

  双方角力对峙,比拼的就是体魄的耐力与劲的厚度。

  而他柳鄂最自信的优势,就是异於常人的体力,以及浑厚紮实的炁劲。

  然而。

  就在下一瞬。

  陈成改单手持剑为双手握持,双臂猛地一抽。

  黑剑鳞刃骤然横抹抽离。

  柳鄂手中的玄铁战刀,竟被轻易斩成两半,断面平滑,恍如被利刃裁开的纸张。

  刀身断开的瞬间,陈成顺势出剑,剑尖直刺向柳鄂的咽喉。

  柳鄂惊骇至极。

  但他毕竟不是庸手,手握断刀横挡,劲外放,硬生生将黑剑震偏寸许,剑刃擦着他的肩头抹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顿时狂喷而出。

  陈成目光一凝,心神计算推演与体魄动作衔接之间,几乎没有丝毫迟滞。

  未等柳鄂反应过来,第二剑已然调转方向,横斩其侧颈。

  柳鄂瞳孔巨震,拼尽全力侧移身形。

  黑剑擦着他的脖颈抹过。

  他并没有感觉到剑刃与自己的肌肤有接触,但半息之後,侧颈处却兀自裂开一道鲜血汩汩外溢的伤口。

  「好利的剑————」

  柳鄂脸色煞白,眼底明显已经涌出惧色。

  方才那一剑,他哪怕再慢一丁点,都有可能直接脑袋搬家。

  「阁下究竟何人?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麽误会?或者,阁下是有什麽想要的东西?不妨直说,可以谈,什麽都可以谈!」

  柳鄂已经彻底放弃进攻,双手握着断刀,步法不断後撤,完全摆出了防御姿态。

  陈成并未追击,只是默默运转两仪神,催动驭蛊术。

  没有?

  陈成眉心微皱了一下,并未在柳鄂体内,感应到噬心蛊的存在。

  看样子,并不是所有仙骨精英,都会服用仙蛊丹。

  早先的夏衍,後来的洪玄易,都没服过。

  陈成目光一凝,单手提剑,身形纵跃如踏雷霆,转瞬便已迫近到柳鄂面前。

  既然不能收下当狗,那便没有让对方活下去的理由了。

  「轰!」

  劲催动踏雷功,辅以太极劲瞬爆,陈成的速度陡然飙涨,瞬间便已远远超出他本身修为所能爆发的速度极限。

  这完全超平於柳鄂的预料之外。

  他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甚至黑剑当面的瞬间,他还在盘算该用何种话术稳住陈成,尽可能拖延时间。

  「呲!」

  下一瞬,黑剑直接刺入其面门,又从後脑刺出。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瞳孔骤然紧缩到近乎彻底消失,半息後,消失的瞳孔又骤然扩散开来。

  到死他都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麽死的?

  「!」

  陈成的炁劲沿剑身迅速渡入。

  柳鄂的脑袋直接炸裂开来,像个熟透後自然崩开的西瓜。

  陈成收剑,顺势反手一甩。

  剑身之上的所有血液、脑浆、肉糜,全被甩落在甲板上,形成一条笔直血线。

  此剑的材质并非玄铁,亦非陨铁,而是一种极为特殊的金属,而且表面用了精妙的锻打工艺,任何污渍都不会残留。

  紧接着。

  剑身软开,归於腰带形态,被陈成重新戴好。

  迅速摸屍之後,陈成将所有收获,全部放入一个硕大的皮囊之中。

  有无间月息的玄息灵感加持,他可以确保,现场没有遗漏下任何一样天材地宝。

  至於甲板上堆放的物资,都是日常所需的米面乾粮等等,陈成自然是没兴趣。

  他将皮囊背在背上,又将雷击天铁鼎抱起。

  劲渡入鼎身。

  举起。

  下砸。

  「轰——!

  「」

  甲板到船底彻底被砸了个通透。

  一个大如水缸的窟窿,疯狂涌出水柱,要不了多久,这整艘船都会沉入水底。

  陈成没有迟疑,直接跃入水中。

  身形在水下划出一道由白色残影连成的优雅弧线,後来居上,稳稳接住下沉的雷击天铁鼎,继而迅速消失在黑暗无光的水底。

  云雷城,百味楼。

  顶层包厢临街那一间,窗子半敞着,楼下街市的喧嚣传到这个高度时已经被滤得只剩一层嗡嗡的底音。

  ——

  紫檀桌面上铺着锦缎,碗盏皆是青瓷,配以玉杯,热菜还没上,冷盘已经摆齐了十二道。

  桌边围坐着一群年轻男女,衣香鬓影,佩玉叮当,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声音都压得极有分寸。

  季流川今日做东,自然是坐在主位上。

  左首位上,坐着一名腰胯双刀的青年,正是山院普通弟子第一人,宿长安。

  即便是前来赴宴,他腰间的双刀,也绝不离身。

  右首位上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

  他面容俊逸,眉眼间天生带着三分傲气,下巴微微上扬,目光扫动时,眼皮总会不自觉地往下压,习惯成自然的俯视一切。

  冯啸风。

  近期测出四极上上根骨,已被剑阁二长老破格收为真传弟子。

  据说,就连剑阁阁主,都对他极为重视,不仅亲自接见,而且还赠予了他一把宝器级长剑。

  再加上他背後的冯家,在云雷城中已属大族。

  这诸多光环,层层叠叠摞在一起,以至於,在场众人之中,有不少修为比他高的,座次却只能排在他後面。

  其中有两名修为不低的精英弟子,非但不恼,反倒一口一个「冯少」喊得热切又谄媚0

  「黎师妹。」

  季流川看向坐在角落的黎璃,开口问道:「陈成怎麽没跟你一起来?你没替我带话给他麽?」

  「————我没找着他。」

  黎璃秀眉轻蹙道:「今天我往观澜轩跑了三趟,他都不在————只怕是下水捕鱼去了。」

  「那真是可惜了。」

  季流川轻叹一声,眼底闪过些许异色,又瞬间归於正常:「今日这局,本就是为了帮陈成拓展人脉————宿师弟,冯师弟,都是今年最炙手可热的少年天才,前途无量!」

  「徐少,项少都是诸多大族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嫡脉少爷,将来的发展必是扶摇直上!」

  「原本,陈师弟若能与这几位好好结交,未来十几二十年便都不用愁了,可他偏偏没来————唉————」

  季流川又自长叹了一声,眼中满是惋惜之色。

  「季师兄。」

  这时,坐在远处的一名药阁精英,开口问道:「你说的陈成,是昨日在拳阁力压钱海,巧胜周存峰的那个陈成?」

  「对,就是他。」

  季流川点了点头,笑道:「真没想到,陈师弟昨日一战的消息,都已经传到药阁去了。

  「那可不?」

  那位药阁精英笑了笑,目光旋即转向宿长安,半开玩笑地说道:「宿师兄,七阁大比将近,说不准,陈成陈师弟到时候会成为你的劲敌!」

  「他也配?」

  没等宿长安开口,总是追随他的那个身宽体胖、满脸横肉的剑阁弟子,便抢过了话头,冷声讥诮道:「钱海什麽货色?连我都能轻松击败他!至於周存峰,强确实是很强,只不过,山院大比时,他在我家宿师兄面前,连十招都没撑过!」

  「肥龙,你少说两句!」宿长安眉心紧蹙,并不想显摆自己的战绩。

  那胖子绰号「肥龙」,本名费龙,虽然日常总是追随在宿长安身後,但其本身的实力绝对不弱,自有一股傲气在。

  「我实话实说罢了。」

  费龙撇了撇嘴,继续道:「拳阁一战都传开了,陈成取巧偷鸡才勉强胜了周存峰半招,若换我家宿师兄上,陈成那小子只怕连三招都撑不住!」

  「别说宿师兄了,就算是我出手,也能在十招之内将陈成挑落擂台,就凭他,也配做宿师兄的劲敌?开什麽玩笑?」

  「是是是————我说错了还不行麽?我自罚一杯!」

  那药阁精英眉心紧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到眼前这一幕。

  季流川和黎璃多多少少都有些不高兴。

  虽说剑阁弟子素来强势,可今日这种场合下,还如此咄咄逼人,属实是过分了。

  只不过,碍於宿长安和冯啸风的面子,季流川并未多说什麽。

  他不表态,黎璃也只能保持沉默。

  深渊洞天。

  陈成将雷击天铁鼎,放在了热泉旁的空地上。

  然後背着那个硕大的皮囊,进了洞府杂物房,将今日收获一一取出,分类放入壁龛。

  一阶肉乾十盒,共一百块,二阶肉乾五盒,共五十块。

  一阶药丸,共三十枚,二阶丹药,共十枚。陈成闻了闻气味,应该都是辅修药物。

  这些东西应该是送去各个荒岛上,给坐镇的仙骨教头目或精英使用的。

  此外,陈成还从柳鄂身上,摸出了一枚仙蛊丹,也是用银瓶装着的。

  从心神引力的强度判断,仙蛊丹,就是那件三阶的天材地宝。

  最後便是现金收获,银票、金刀币、碎银,总计九千多两。

  而在柳鄂的钱袋内,陈成还发现了一张摺叠整齐,与银票放在一起的水域图。

  这张水域图上,清晰标注出了已被仙骨教占据的几座荒岛。

  陈成仔细观察後,将这几座岛的位置,全都死记硬背了下来,说不定什麽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将所有收获都归置好,陈成便取出了一枚仙骨聚炁丹服下。

  紧接着。

  他便去到洞府外的空地上,开始锤链《鳞变九霄》。

  随着药力化开,他能明显感觉到,这种产自仙骨教的聚炁丹,药力确实与山海聚丹不分伯仲。

  只不过,对於仙骨教徒而言,服用聚炁丹之後刻苦修炼,似乎远远比不上吞噬大药後直接提升修为,至少他们大多数,都会选择後者。

  与此同时。

  陈成停止了无间月息的运转。

  被这门邪术隐匿的体味,瞬间外放出来。

  那是一股极为浓烈的药香,仿佛是从他骨头缝里生出,从发肤毛孔间释放。

  丹炁异香。

  在忘忧谷时,灰布老者和很多懂行之人,都曾有所提及。

  此刻陈成不再隐匿,任由这种异香释放出来。

  在锤链《鳞变九霄》的过程中,自然吐纳这种异香,锤链的效率明显有所提升。

  而且,体力消耗减少,不易疲劳,心力消耗减少,不易困倦。

  一时之间,给陈成的感觉,就仿佛是那枚仙骨聚炁丹的效果提升了近两成。

  这意味着,同样一段时间内,陈成的锤链收益能直接提升两成。

  「爽!」

  陈成整个人都兴奋起来,锤链愈发起劲。

  唯一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这种丹炁异香能维持多长时间。

  永久存在,肯定是不可能的。

  只希望能多持续一段时间,这样不仅能让修炼提速,还能变向节约聚丹。

  当然,在异香外放时,他便不能去深渊底部修炼了。

  异香融入水中,呼吸吐纳不及时,会有很大一部分浪费掉。

  时间飞速流转,眨眼又是十二日过去。

  这日清晨。

  陈成在洞府前的空地上,完成了近两个时辰《鳞变九霄》的锤链。

  【鳞变九霄】:入门(188/300),特性(无),破限(否)

  随着这门神藏级链刃武学的锤链进度不断提升,同样一招使出,威力比之从前至少提升了五成。

  只不过,这种神藏级的高阶武学,锤链进度提升很慢。

  两天前,丹异香消失後,提升速度又降了两成。

  【内壮太极】:肝(1311/3000),特性(胃壮,肺壮,心壮),破限(否)

  内壮太极依然是过去这段时间的主修。

  随着锤链进度提升,肝部的所有机能,全都明显提升了一大截。

  【仙骨金身诀】:入门(278/300),特性(无),破限(否)

  这门上乘横练武学,距离小成已经越来越近。

  一旦锤链至小成,陈成的肉身强度,便可比肩精铁。

  这意味着,普通人使用精铁武器,无法划伤陈成的肌肤,甚至连陈成的一根头发都无法斩断。

  当然,若是神藏强者使用精铁武器,还是可以击伤陈成的,只不过,真正的伤害并非来自武器,而是来自神。

  【六合返璞诀】:小成(7/1000),特性(六合),破限(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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